今天又有中国文学史的课,我人品很好,一贯没有逃课的习惯。外加授课的田教授一早便答应过我,让我今年毕业之后跟着他念硕士,所以我更没理由逃他的课了。
不过稍微有点烦恼的是,美术系的刘云生老师对我也是青眼有加,我曾经在他的国画班听过一段时间。得益于他的指导,我的画功也是明显见涨。而且他视我为得意门生,多次将我的作品在校际展会上参展。外加我从小对画画怀有好感,实现童年的梦想也让我怦然心动。左边熊掌,右边也是熊掌,真让我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其实也不是不能一起修,只不过这也意味着双倍的学费还有双倍的时间。而且,中文跟美术都是属于“副科”性质的专业,学多了也不能当饭吃。本来我也还打算兼修企业管理之类的科目,三门要是一起修的话那我基本上连打工的时间与精力都欠奉了。
课程都是上午的,大四了,时光就显得特别轻闲。我们家的房东开了间游泳馆,我跟她关系不错,谈好了二、四、六下午去帮佣,就当抵份房租。如果空余还有时间去的话,就算打点零工,填补家用。因为没有别的安排,我打算下午去游泳馆。最近阿启总管我借钱,每次都是一副急用的样子,弄的我原本宽裕的手头都变得很紧。所以,为了我空空如也的钱包,就算是小钱也是不能放过的,毕竟这个世界没钱是万万不能。
孟启是我的好兄弟,他的父亲是我的师父,这段香火情自然来得比一般兄弟之谊来得深厚。
港大在港岛薄扶林区,位于薄扶林道与域多利道之间。周边如华富、摩星嶺的房子都很贵,租金也很是不菲。当然更别提中环、西环,深水湾、浅水湾了。中环是香港的购物天堂,浅水湾是香港的富人区,最多只能是流流口水而已。我住的房子在黄竹坑,地段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好在离海边也不是很远。而且黄竹坑距离海洋公园很近,虽然有钱人不会选这里,但是靠海边的房产都很吃香。准确的来说,新界、九龙、香港岛,只有香港岛上是块地就值钱,寸土寸金的港岛就连赤柱那边的地皮现在也水涨船高。换是要在七、八年前赤柱尤其是靠近白沙湾的地方,因为港岛监狱的关系一直甚少有人问津。
游泳馆我的主要职责就是教导小学员游泳以及一些急救常识,如果空余或是旺季则在户外的游泳池做做应侍生。
现在是初夏时节,虽然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生意还是非常火爆。凉爽的海风吹过,澄清的天空一片明净,偶尔看闲云飘过,变幻成各种奇怪的样子。今天不用给小孩们上游泳课,而几个同样在这里打工的港大师弟则忙着给几个在游泳池边晒日光浴的美女献殷勤。我也乐得轻松,往日里连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今却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发发呆、神游物外,这样的感觉实在再舒服不过了。本来我也可以找薪水待遇更好的工作,但都不及这里可以开开心心的放松心情。虽然是打工,实际上玩乐的成分居多,可以沉浸在海风、阳光和孩子们的笑声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现在的天气稍嫌有些炎热,我倒了一杯橙汁,坐在吧台边喝了起来。快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启子了,这家伙连打工也不来。拨通了电话,兴冲冲刚想开口,一听声音却是语音信箱,只有悻悻地放下手机。
突然,一声急促的尖叫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我微微皱起眉头,循声望去,看到泳池的一角围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女孩捂着嘴巴泣不成声,而地上赫然躺着一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男生。几步外,两个古惑仔模样的家伙正旁若无人的肆声大笑。难道是来闹事的么?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地头费这个月明明已经孝敬过了呀。悦姐的名声在附近都还不错,跟那些跑码头的帮派也还是有点交情的。
我匆忙赶去,这边一个师弟领了两个保安也赶了过来。我远远扫了这两个古惑仔几眼,一个马脸,左唇下面一个绿豆大的黑痣;另一个圆脸,板寸头,一身横肉,一米九左右的个头很是彪悍,这两个家伙面都生的紧!我又仔细的看了看,两人的右臂上若隐若现纹了个狰狞的虎头。虎头,我心里一震,难道是***地那帮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闹事呀。
我正待开口,那边两个保安已经出声开始询问事由了,他们都还比较年轻,换了以前那几位都是不管事由直接轰走。帮内不帮外,帮消费的不帮乞丐,跟他们斯文就是跟自己过不去。那光头似乎显得很是不耐烦,“走开走开,快叫孟启那小子出来。妈的,这小子欠的钱好几天没还了,你们有认识他的都帮他记着点,让他早点还钱!”
这时候我已经赶到场边,心头压着几分业火,过来闹事不说,现在还把孟启的名字挂在嘴边。孟启是我的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两个家伙这么闹下去他还怎么在这里混啊。打了人还那么猖狂,看他们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小师弟看到我来了,很机灵的让出了空间让我走到两人的面前。
板寸头高我将近半头,见我脸色不善又想出手教育教育我。碗口大的拳口呼的一声直接向我的面门招呼过来,力道颇为惊人。我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侧身闪过,直接赏他一个右钩拳打在他的双下巴上。光头受力不住,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鼻子里流出两道鲜血。我冷然道,“快滚,这里不是***地,还轮不到你们虎头帮的人在这边胡闹。”马脸咽了咽喉头,似乎有话要说,又看了看旁边围上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很是识相拉起光头走人了。临走时,板寸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很是怨毒。
难怪孟启的手机总关机,这两个古惑仔的背影看着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我心中也多了几分担心。安抚了众人一番,把人群给遣散了,又给几位“受惊”的女生免费赠送了几杯软饮。看了看那位“英雄救美”的服务生,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心里顿时有几分过意不去。“来,我的柜子里还有一些伤药,治伤很有效的,我帮你处理一下。”他捂着脸对我点点头,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沮丧,对着那位美女一番“嘘寒问暖”,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又是让我一阵摇头。
给阿启的语音信箱留了言,约他晚上九点在兰桂坊的酒吧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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