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从教室内大步走了出来，把门“哐当”一声摔了回去。
汤圆圆不敢吱声，待他走远后才慢慢进了教室。
这次一年C班的最后一门考试是跳远，桌椅都被移到后面，丧尸们很整齐地站成一排，根据位置来看他们应该都考完了，只有草莓一人站在跳远线前面一点。
地上有张印着盖章的纸，她捡了起来发现是一年C班期末考各项的成绩。上面写的很整齐，也能看到所有丧尸的差值。
从上面的数据可以看出草莓每次分数都是最高的，在周智眼里这个分数应该足够惊喜，但在汤圆圆看来显然有所保留，而最后一项跳远，他的分数是零。
这个零分和之前的所有分数在一起平均刚好低于三年级去年的录取分，而这个零分也违反了二年级主任制定的不收零分生的规则。
汤圆圆没忍住，收起成绩单笑了起来。
草莓很久没有躬着身子了，她努力踮脚才能伸手碰到他的头顶。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呀，居然戏耍了周主任，也不怪人家生气。”
最后，她又一次站上了讲台，向大家鞠了一躬。
“这几个月很开心，希望大家未来也可以很开心。”
几天后成绩统计出来，下学期新的分班结果也出来了。
朵朵、小狼和西瓜升到了一年B班，苹果超常发挥升到了二年D班，小马、壁虎和桃子还留在一年C班，而草莓果然刚好过不了三年级的线，在商量过后，二年级主任白若雨还是坚持自己的规定，草莓最终被分到了一年A班。
一年C班也有了三名降班生，分别是之前一年B班的和还有出乎她意料的原二年A班的有着月亮型尸瘢的469。
新的班级会在下学期初由宿管老师先驯服，然后再正常上课。
她领完年终奖品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这一学期彻底画上句号。汤圆圆今年还需要参加一个历时两周的培训，培训结束才开始正式放假。
这次带队的是二年级主任白若雨，一二年级的所有班级负责老师都必须参加，培训几天后才开始，她这几天还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平时都忙，没怎么好好收拾一下房间，她终于有了时间就早早地出门买了新的清洁物品。她一个人拿着大拖把提着塑料桶就上了楼。
开门后，她却顿了一下，将桶轻轻放下。
独居的原因，她很注意安全，出门都会在门内留下记号，比如今天她把一个空塑料瓶放到了门内的正中央，但是现在塑料瓶却不见了。
她悄悄暗下手机和上官默的通话键，举起拖把慢慢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在这时开了，一只有力的手接住了她用拖把打过去的一下。
“草莓，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上官默从还没来得及关的门进来，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汤圆圆把手机挂断：“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默没有多说什么，把买的菜提了进来，走向厨房，熟练地操作起来。
草莓拉住汤圆圆的手不让她去厨房，把她拉到了客厅，两人相对而坐
“圆圆去培训期间，我可以在这里住吗？”
“嗯？为什么突然来出来住，教改所同意吗？”
草莓沉默了一下：“假期是宿管老师看管我们，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长假期应该会放几百集《好宝宝行为指南》。”
汤圆圆想象了一下，大概能理解草莓的心情。
“那上官的家？”
“太远。”
“？”
“可以住吗？”他目光真诚，看起来是真的很想住在这里。
“好，那我去给你配个钥匙。”
上官默做完饭，解下围裙，拿着车钥匙就走了，草莓冲他挥手：“多谢。”
汤圆圆一脸懵，没看懂现在的情况。
“上官专门来给我们做饭吗？”
“嗯，我拜托的。”
她默默坐下吃饭，对草莓和上官默的相处方式感到奇怪。
她之前有猜测过可能草莓变成丧尸前和上官默就是朋友，但是他们之间的氛围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单纯的朋友。
汤圆圆吃饭的时候思考容易咬住筷子，结果被草莓把筷子拿到一边。
“这个习惯不好。”他轻轻笑着。
“草莓愿意和我说说你和上官的关系吗？”
草莓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一边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汤圆圆碗里，一边说：“好，以后和你讲。”
汤圆圆不愿放弃：“要不这样，我问，然后你说是不是就行了。”
他觉得这个提议有些意思，不妨陪她玩，便答应了：“那我回答完，你要好好吃饭。”
“嗯！”她点头。
“你不讨厌上官。”
“当然。”
“你和上官在从前就认识。”
“没错。”
“你和上官的关系就像是你和我一样。”
“不是。”他回答得干脆，嘴角有了弧度。
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放下了筷子，撑着桌子探身靠近草莓。
她的表情是有了气：“我也是老师，还教了你那么久，我不配做你师长吗！”
汤圆圆想过了，之所以草莓和上官默之间的氛围不像是普通朋友，肯定是因为上官默现在是老师的缘故，昔日好友突然变成了师长，肯定会别扭的。
汤圆圆气鼓鼓的，显然真的把情绪代入了。眼睛因为生气瞪得更大了，竟还有一点泪意，像干净的水面蒙上了一层雾。
草莓被她关注点的逗笑了，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颚看着她，他坐姿松散，有些懒洋洋的。
“应该有人告诉过圆圆，你们是老师，但我们却不是真正的学生，我们只能是丧尸。”
汤圆圆听着话内心被戳到，气势软了下来，连生气的原因都忘了。
“虽然以后我就是A班的了，但别担心，我永远都不是圆圆的学生，圆圆又怎么是我的师长呢？”
这安慰的话汤圆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听都不对劲。
“当然。”他笑着，看上去很暖，“上官默也不是。”
他直起了身体，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汤圆圆有些羞愧，低头扒着米饭吃。
“上官做饭好好吃哦，对了草莓，我带你去做头发吧。”
草莓：“？”
头发说做就做，戴着围巾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丧尸也不会害怕。
汤圆圆带草莓穿过小巷子，来到南区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
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拿着剪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哪个孩子剪发啊？”
汤圆圆把草莓拉到前面：“他剪。”
草莓坐下后就听到汤圆圆在给老先生讲述她想要的发型。
“就是那种卷卷的，就是……就是……”
“我明白！”老先生撸起袖子，“小奶狗那种对吧，流行了几百年了，我懂！”
汤圆圆看老先生这么自信，放心地在旁边等，草莓对自己的形象没有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异议，时间慢慢过去，草莓有了一个新造型。
原本就要盖住眼睛的头发经过处理有了小小的卷在额头上，这是现在最基础的男款烫发，如老先生所说的“小奶狗”风格。时尚是一个圈，这个造型放在汤圆圆的时代也很好看。
草莓见过这样的发型，只是当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发型。
他的皮肤很好，白而细腻，有了这样的发型倒真的有点“奶”味儿。
汤圆圆正要付钱却见草莓已经掏出了数据卡。
“草莓怎么有数据卡？”据她所知办理数据卡需要核对身份，难道那是上官默的数据卡？
“以前办的，想着应该还剩下一些，没想到真的还能用。”
“哎呀，年轻人还惯会谦虚，你这卡剩的可不是一点点。”老先生刷完了卡，把卡交还给他，卡机上显示着刚才数据卡的基本信息。
汤圆圆瞅了一眼所剩余额。
……
后面是有八个零对吧……
走出理发店，她问：“草莓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是吗？”
丧尸多多少少都会忘记以前的事，更多的是全部都忘记，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像朵朵和苹果也只是隐约记得一点，不过也有像茉莉之类记忆比较清楚的。
既然草莓连数据卡都想起来了，其他事情是不是也想起来了。
“应该差不多了。”
“那草莓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停了下来。
“该忘记什么不该忘记什么，我都很清楚，不要担心。另外，我很喜欢圆圆给我取的名字。”
不知不觉走了有一段距离，汤圆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回去的路。
他解释道：“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商场，带你去买点衣服。”
“啊？不用啦，我可以自己买，而且我有好多衣服。”
“走吧，你也给我买过衣服。”他回应。
草莓这才看见，他身上穿的正是上次出差前她给买的。
“那时候你还……”还是个原汁原味的丧尸。
“而且，上次你的朋友不是也给你买了？”
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如果你不让我买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草莓微笑。
汤圆圆意识到他说的是苗妙，但是进一步意识到草莓这是在……威胁？！
“你这孩子……学坏了？！”
草莓听她这话挑了下眉，“奶味”的气质莫名痞帅起来：
“你管我叫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