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拿着房产证的手捏得紧，已经回忆起自己把炮弹和火药放到哪儿了。
“杜主任，麻烦你把我的‘菜刀’拿来。”
拆迁队头子大声笑了出来：“菜刀？这位美女，你不会想自刎吧。那也耽误不了我们的进度。大伙们，干活了！”
“住手！”一声呵斥传来，一个身影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他一脸严肃，留着男式平头，一身军装穿得整齐利落。
拆迁队都不动了，拆队头子斜着眼睛观察了他没有肩章，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随便找个军人来就是有后台了，别给老子拿着鸡毛当令箭！”
沈荔不认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毫不在意，抱着手臂等杜九把“菜刀”拿来。
那人也不再说话，拆迁队的人看自家头子这样说又开始行动。
“啊！”
“啊……”
“你干什么！”
已经开始行动的几个人被平头一一按在地上，一条大长腿压在了他们身上，然后拿出了三个手铐将他们拷在一起。
“你干什么，你个连肩章都没有的……”
头子不说话了，他被沈荔用冲锋-枪指着头。
菜刀是这把冲锋-枪的名字。
头子：“是我眼拙，我我我马上离开……”
“甄实，带他们去调查。”
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比平头高一点，身形姣好，体态端正，他的脸颊线条柔和，戴着半面面具却不难看出是个俊美人物。
他穿的军服和甄实的有些不一样，戴有一个月亮和一条斜杠图样的肩章。肩章等级和标志性面具让人一下子想到那个极少能见到的人物。
“你是……你是……”
杜九及时补刀：“对，你想的没错，还有我们沈所长的姐姐你知道是谁吗，是当今中心政委处的蔷烨。”
拆迁队头子哪里见过这场面，只觉得脑子一轰隆，吓得“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连连认错道歉。
墨隙向前一步面向教改所的大家弯身行了个绅士礼：“你们好，在下墨隙。”
他站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呆住的汤圆圆，再次开口：“在下墨隙，来参加毕业仪式。”
最后的结果是拆迁队原路返回被甄实带走接受调查，“菜刀”再次被放到了展览柜，墨隙留下在操场一年A班的队伍里参加毕业仪式。
毕业仪式在晚上，由各班班主任统一为自班的丧尸戴毕业帽。
张明一个个帮他们戴帽子，少见地没有说出嫌弃的话。
戴完帽子，他站在自班队伍最前方：“丧尸和学生是政治规定的称谓，但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我的学生，这几年，谢谢了。”
后面有环节是沈荔向大家做报告，大荧幕上放着她做了两天的PPT，标注了丧尸们编入军队后的各种注意事项，都是干货，非常有用，尽管一大部分丧尸都听不懂，她还是用心地强调每一点。
到了最后，沈荔关掉荧幕，空中由数据组成的蓝色画面骤然消失。
“现在开始，毕业快乐。”
一二年级有一部分丧尸听不懂沈荔的意思，但是他们喜欢现在的氛围，表现得很欢快，三年级的丧尸情绪饱满，有不少丧尸或浊黄或猩红的眼中盛满泪水。
墨隙也戴了毕业帽，向吕青天表达了感谢，走到了汤圆圆身后。
再次相见，气氛却平淡又正常，他缓缓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包今天没有哭，在他的怀抱里轻轻呼吸。
“墨隙。”
“我还是草莓，你依旧可以这样叫我。”
“不是。”她抓住他的衣服，“你是草莓，但是也是墨隙，我想我应该可以称呼你。”
她离开了他的拥抱，认真问：“安全了吗？”
“嗯。”
“你在蔷烨一方吗？”她看新闻时这个名字让她联想到蔷银，又想到上官默说的一切。
也许蔷银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
他毫无保留：“这次的新政策是我策划的，为了保住一些无辜丧尸的命我只能这样做，调查邹愈明的任务的确也是蔷烨委托的，但我不在他的阵营。”
“今天之后你会再消失吗？”
墨隙看着她：“丧尸编入军队会造成一段时间的混乱，我们需要能引导丧尸的教员，我想邀请你来我的军区担任教员。”
汤圆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思考了一下：“让我想想吧。”
他们这晚的对话很平静，在典礼结束前一直坐在一起。丧尸们最后在天使宝贝的宿舍睡了一晚，第二天由沈荔联系好的车辆送往军区。
汤圆圆送了墨隙去坐高轨。
进站前他摸了摸汤圆圆的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也需要你。”
看着墨隙进站，她走回道路上，看到等着她的上官默。
她本以为上官默早就会走，没想到一直留到了现在。
“上官，走吧。”
上官默和她一起回去。
天使宝贝的教职工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做最后的打扫。
杨名珺把医疗设备留在了医务室，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行李出天使宝贝的时候却遇到了早早守在门口的方乐。
冯军国不太好意思地说：“杨医生，我只能不让他进来，但没办法让他不站门口。”
“没事冯大爷，您忙。”
她叫的车到了，直接上了车，方乐看此扒住车门。
“名珺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杨名珺冷冷地抬眼看他，一字不发。
“那这样名珺，就算不复合，这教改所也解散了，医务室的设备你让我卖了吧，我们五五分。”
“师傅，直接走。”
车开走了，方乐没来得及松手，直接摔到了地上，他咒骂了几句就自己走了。
小白朝着方乐的方向一直叫。
汤圆圆和上官默恰好走到这里，看到了方乐纠缠杨名珺的全过程。
“我突然想起件事，之前你问我什么时候来的天使宝贝，我告诉你大概一年多前，其实不是的，我是墨隙变成丧尸那天来的，比他早来两周。”
“嗯，其实上官不用和我特意解释啦。”
“没有，我看到杨名珺突然想起来，再不说就忘了。”
“好的~”
她们也整理了自己的东西，上官默留在教室的东西不多，汤圆圆倒是有一堆书，于是上官默就坐在旁边看着她整理。
“上官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军区吗，我退役了。”
汤圆圆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时候，怎么突然退役了？”
“邹愈明被抓那天，我就正式被批准退役了。”
上官默不继续说，汤圆圆不好再问，把最后一点书垒好，把地上的书一下子抱了起来。
“走吧。”
上官默跟着汤圆圆把书送到了沈荔的办公室。
沈荔看着办公室突然多出的一摞书：“你是要借防尘袋吗？”
汤圆圆摇头：“不是，我想这些书就放在您这里吧，我以后可能也不能教学了。”
沈荔同意了，汤圆圆一身轻，邀请上官默一起从天使宝贝出去。
上官默听到她说可能不会再教学就知道汤圆圆不打算接受墨隙的邀请，但是她不太明白。
“为什么不去？”
汤圆圆意外明白了上官默在说什么，她背着手单脚向前跳。
“不是一定不能离开他的，我们啊，本来就是不同的个体。”
她突然转身，笑得灿烂：“继续走下去，总会再相遇的。我想自己去找自己的未来。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和你说再见呀。再见，上官。”
她们在路口分别，背步而行。
她小跑着走了几步，又跳了几步，欢乐被巨大的悲伤淹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她慢慢蹲下，铃声在这时响起，她接起电话。
“汤小姐，想清楚了吗，要不要合作？”是洪挽勒的声音，那天过去以防万一她仔仔细细回想了洪挽勒的外貌和声音，记在了心里。
“邹愈明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她十分冷静地回复。
电话那边传来笑声：“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是要合作抓邹愈明了？”
邹愈明下马的确在他的谋划内。
邹愈明的研究虽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恶毒事，他最大的成就是研究出多种战斗性丧尸来对付敌国，但他只向国家展示成果，做假实验过程，真正的做法却是用丧尸直接活体实验。
他旗下的小实验室则负责销赃和另类研究，这一做法对当地的环境造成了直接污染。多起变异种事件包括之前在商场偷金的那个丧尸的起因就在这里。
这些事件都在邹愈明被抓后逐步展现在大众面前。
不过邹愈明并不是全无对手，他把自己推到了至高点，但也挡了很多人的路也让很多人想了新的路。
比如洪挽勒。
“邹愈明的新闻你应该都有关注，但有一点你一定不知道，他后期为了效果发现那些实验在丧尸身上并不是最强的，所以他动了在人身上做实验的念头。”
汤圆圆一愣，她想起了墨隙。
上官默当时只说是邹愈明对墨隙起了念头，但没说是什么念头，难道……
“既然对人起了念头，当然不能找普通人，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少将，不过任职大会刚过，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中将了。”
汤圆圆再怎么样也听懂了。
“你没了工作应该挺难受的吧，跟我合作吧，这个圈子没你想的那么干净。邹愈明挡了蔷烨的晋升路，刚好邹愈明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必须死。不过你有没有想过邹愈明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卖国。”对面又笑了，“还有你觉得敌国再怎么蠢又怎么会轻信一个弄学术人的话。”
“说实话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些秘密很快我就能知道了，因为有你啊。”
洪挽勒没有听到汤圆圆的声音，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方言一站在一边专心地看着他。
“但是墨隙的确是个干净的人，但干净的人在这个圈子活不久的，他们能让他风光也能一下把他拉入地狱。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样吧，我送你一个礼……”
“不用了。”汤圆圆冷言道，“我不相信你。”
她把电话挂断后马上打给了沈荔：“所长，不好意思但是我想把我的书拿回来。”
洪挽勒听到电话挂断也没有再打回去，无所谓地扔掉了电话。
方言一了解他的行为但还是想问：“接下来怎么办？”
“没关系，她早晚会知道的，既然她想自己先看看，礼物就晚点再送。”
“是。”
高轨快到站时变得缓慢，汤圆圆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站。
一个面熟的军人跑到她面前敬了个军礼：“您好，中将派我来接您。”
她想了想问：“您是甄实吗？”
甄实的声音铿锵有力：“是的，上次我们在教改所门前见过。”
“辛苦你了。”
甄实开车带她去军区。军区分为五个部分，分别在凡国的东西南北中，他们要去的这个军区在凡国最北边，和烽国接壤。
高轨站本来就在郊区，军区却更偏远，一直行驶到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才看到一片错落有致的房子。
他们走着甄实向她介绍：“N5队—N10队常年在这里驻扎，因为今年出的事，您也知道那个教授的事，Z1队临时被派到这里。中将他本来想亲自去接您，但是边界线那里突然起了冲突，他走不开。”
“没关系的，其实我自己来也行。”
“那不行怎么能让您自己来呢，要不是您看在中将的面子肯来，我们真找不来一个能管丧尸的教员。”
汤圆圆笑了笑，她大概能想到墨隙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了。
甄实给她一个个介绍区域名称，一直走到宿舍区的最后，最后一栋房子是个复式小别墅，和前面的宿舍楼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您的住处了。”
甄实从背后拿出一个粉色的礼盒双手呈上，汤圆圆接过发现里面是串钥匙。
“这是这个房子所有门的钥匙，上面都有标注，您看看想住哪间都行。”
“真的住这里吗？”
甄实搓搓脖子：“这个房子吧听N6队那边说其实当初是某个领导来之前让建的，说是他考察要来住，这不领导刚来还没住进去，我们Z1队就来了。中将听说这事直接把人家领导请回去了，而且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还好好地重新设计了一下，不过我猜可能是设计的不如意，他从没进去住过。”
汤圆圆打开了门，停住了。
客厅的窗帘是她在天使宝贝任职第一天穿的裙子的花样。
暖黄色碎花裙，被还是的墨隙掀起过的那条。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