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了教改所，他们被带到招待处等待，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燕尾服人员带着穿灰衣服的一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和招待人员在说话。
那人背对着汤圆圆，她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他们讲完话，被招待人员带到另一处，转身间汤圆圆看到了那人的脸。
方言一？！
那个灰色的衣服是……来时街上的那些雇佣兵！
她本能地感觉不对劲，拜托甄实去打听方言一怎么会在这里。甄实问到了刚才带他们来的招待人员，说方言一是他们请来的雇佣兵。
甄实：“他说其实他们教改所也不缺人保护，只是现在外面不管有钱的没钱的都请雇佣兵，他们不请感觉很没面子。”甄实实在不太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汤圆圆不放心，还是亲自去找了方言一。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招待室用透明的电子帘将空间分开，相互看不到对方，有很强的安全感。
得到同意后招待员带她去见方言一。她以为会见到什么情况，谁知道进去看到他们坐在不同地方趴在桌子上睡觉。
方言一慢慢举起一只手：“我在这儿，你要问什么等会儿问，我两天没合眼了，你让我先睡会儿了。”
“不好意思，那我等一会儿再来。”
她正要离开，听到方言一打着哈欠站了起来：“行了，走吧。”
“你不休息了吗？”
“您是姑奶奶，得听您的。”他扭了扭脖子，把汤圆圆请了出去。
他们去了招待处的咖啡馆，比在云斯城的时候要高级很多，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前台、总负责人、服务生、雇佣兵，你到底是谁？”
方言一是真的累了，一开始就要了两杯咖啡，将一杯咖啡一饮而尽，又慢慢喝起另一杯。
“你见过我干其他的是这个鬼样子吗？”
“见过。”
方言一抿了下嘴：“你们捆我那次不算。”
汤圆圆听懂了：“你是说你就是雇佣兵。”
“是啊，毕竟是饭碗。”
“洪挽勒不管你吗？”
“他要结婚了。”方言一看起来神色没什么变化，好似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不是和我，但我也早知道，他总要结婚，我将来应该也会，总得养家糊口吧。”
这是别人的家事，按理说她不应该再问，但现在她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那个女孩子知道吗？”这样对那个女孩子太不公平了。
“什么女孩子？”
“和他结婚的那个。”
方言一冷笑了一下，他明白汤圆圆的意思：“他不是和女生，他的事情从来可以自己决定。”
汤圆圆糊涂了，方言一也明白她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不愿意妥协，有人愿意妥协罢了，需要妥协的婚姻不如现在就放手。”
汤圆圆隐约觉得他还是难过的，方言一却恢复了刚才的神态，咖啡也喝的差不多了。
“行了，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很简单，这里需要雇佣兵。”
方言一嘴角缓缓向上，很慢地笑了，这笑容让她想到第一次见到陶渊笑的时候。
这里需要雇佣兵，换句话说就是方言一……不，应该是洪挽勒知道这里会出现危险。
她抬眸。
糟了。
她迅速去翻手机，拨通了墨隙的电话。
“墨隙，你快……”
手机里和身边的声音同时响起，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看着窗外的一栋楼倒了。
手机内传来了忙音，她的眼前模糊，感觉到额上有一股热流，失去意识前她看到方言一没有了笑容慌张地向她跑来。
她陷入昏迷。
耳边的声音很乱，她开始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一道刺耳的声音冲击着她的神经，她终于还是醒了。
天已经黑了，她本能的想动却碰到了伤口：“嘶……”
“你别乱动，好不容易给你包好的。”
听到声音她往旁边看，看到方言一枕着自己的手臂靠在墙边。她用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知道额上应该是包着纱布。
“谢谢。”
方言一没有回她，继续睡觉。她观察起旁边的环境，她应该还在白天的教改所里，处在某个低层。
她打开手机的光发现旁边坐着许多人和丧尸，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恐慌。
方言一见她这样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拉回来。
“你别乱跑了，教改所旁边倒了两栋楼，这里也有影响，你忘了你的伤怎么来的。”
当时招待处被震动，屋顶上掉下来一块碎砖砸住了汤圆圆的额头，她这才晕倒了。
“雇佣兵和警员都去调查了，说是那两栋楼下都埋有炸弹，这里离其中一栋这么近，说不定也有。”
汤圆圆突然想起件事，她查看了手机，当时那通电话打完后就再没有墨隙的来电。
按理说墨隙应该会再打来的。
“不会的。”
她红着眼睛面向方言一：“你知道什么，你说……你说啊！”
她嘶哑着吼了出来，全身都抖了起来，方言一本来有些生气，看她这样也于心不忍。
“你先冷静一下，我如果知道有炸弹你觉得我还会来这里吗？”
汤圆圆慢慢蹲了下来，抱着腿缩成一团，她尝试给墨隙、甄实和王吹风打电话，却都是忙音。
方言一看了看周围已经注意到这边的人和丧尸，走到她旁边轻声说：“你跟我出来。”
他们也只是去了另一个房间，一墙之隔。
“我的确知道这里可能会有危险，因为原本洪挽勒就是让我在这个时候给你送礼。”
汤圆圆想起了洪挽勒那时候的话：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样吧，我送你一个礼……
“什么礼物？”
“这个礼已经不是我来送了，肯定不能我来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洪挽勒乐于邹愈明被抓的原因除了固有的好处还给了他新的思路。末世以来，凡国人心思敏感，安全感不足，邹愈明这个事情出来，他可以再赚一大把，甚至开发新的安全产品。”
可能是因为恐慌，汤圆圆的思路被打开了，她看到方言一时就知道这些雇佣兵是洪挽勒的，现在细想好像一切都通了。
她的眼睛没有墨隙那么黑，夜色里，瞳孔倒映着黑色的影子，看不清里面的方向。
她几乎冷静地说出：“他要制造恐慌来赚取钱财，他想在人们心里种一片末世。”
方言一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她也没说错，洪挽勒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
“但……”
“今天的爆炸不全是他安排的吧。”汤圆圆打断了他的话。
方言一笑了，看汤圆圆的眼神里逐渐有了欣赏：“不错。”
洪挽勒的确安排了炸弹，但只有一枚，在偏远的那栋楼，那里既可以保证“适当”的伤害，又能获得最大的经济效益，而靠近教改所的这枚炸弹是别人放的。
而这个“别人”一定知道洪挽勒今天的安排。
凡国有了新的内鬼，或者说除了邹愈明外一直以来还有别的内鬼。
“你有什么目的？”她不相信方言一会因为同情和她说这么多。
方言一大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真是聪明，怎么样，现在你想见洪挽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