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不能来吗?”
我样子一定很凶,小男孩立马收敛了笑容,说:“不……不……您请……您请,您想喝点什么?”
“烈性的!”我回一声,就去了上次坐过的那个位置。
落座不久,就有服务生把酒送了过来,我便自斟自饮起来。刚刚喝过半杯,老大唐小双就走进酒吧,坐到了我的对面。
见只有他一个人,我就问他:“你那些哥们吗?”
他笑着说:“跟美女约会,谁还带他们呀,碍手碍脚的。”
“谁跟你约会了?”
“不好意思了是不?难不成是小狗给我打的电话?”唐小双说着,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才小狗呢,本姑娘心情不好,就是想找个解闷的,你可不要自作多情啊。”我说着,举起酒杯,示意他一起喝。
“心情怎么不好了?说来我听听。”唐小双说完,仰头干了一杯。
我轻轻舔了一小口,扯一扯嘴角,矫情道:“凭什么把心里话说给你听?你以为我傻呀。”
“兴许我能帮到你呀。”
我摇摇头,说:“我的事你帮不了,真的帮不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了?还说得那么肯定。”
我叹口气,说:“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你怎么帮?”
“切,定是些无病呻吟,吟风弄月的狗屁事儿,我才懒得管呢,小女子,一个个都他妈这德行。”
“你才无病呻吟呢!”我气呼呼喝干了一杯。
唐小双也跟着喝了一杯,瞪着我说:“是不是脾气大的人,酒量都大?包括你们女人。”
我说我本来没脾气,性格好着呢,可来到章华后,就克制不住了,总想发火冒烟的。
他说那好呀,有火就冲着我来吧,我愿做你的出气筒。
我不屑地说:“你又没惹我,我凭什么冲来呀?”
“因为我是你哥呀。”见我没接话,他举杯跟我碰一下,接着说:“随便,信不过就拉倒,今晚的任务就是陪你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就这样,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一瓶酒很快就被我们喝了个精光。
唐小双打一个手势,又要来了一瓶,问我:“还能喝吗?”
我点点头,说:“喝,喝死了拉倒!”
唐小双边倒酒,边油腔滑调地说:“别价,没人稀罕哥稀罕,这么美的一枝花,早早地香消玉殒了,多可惜啊。”
“滚吧,你也不问问我稀罕不稀罕你,纯粹自作多情!”我终于给他一个笑脸。
唐小双痴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我可告诉你,在章华,只要是我看上的女孩,没有追不到手的,你信不信?”
“吹吧……吹吧……你以为你是唐伯虎呀。”我举起杯,主动跟他碰一下,说,“不胡扯了,喝酒……喝酒……”
你来我往,交杯换盏,没打一会儿工夫,第二瓶很快又见底了,唐小双站了起来,说:“不喝了,不喝了,打住……打住。”
“服了吧?你怎么连个女人都不如了?”我虽然已经有了醉意,心跳如鼓,头昏眼花,但嘴皮子却还算利索。
唐小双嘟嘟囔囔地说:“再……再喝下去,就什么都干不了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不还想干啥?”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带我去开房。
“你起来……起来……跟我走。”唐小双果然等不及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劲攥住,拖着我往外走。
我没有彻底弄清他的动机,只得随他而去,走过吧台时,我望着服务生,说道:“还没买单呢,你放开,放开我,我把钱付了。”
小白脸怯生生望着我,一个劲地眨巴眼睛。
“走吧……走吧……在这儿用得着你买单了,多余!”唐小双说得很轻巧,像是酒吧是他家开的似的。
等被他拽出了酒吧大门,走到了明晃晃的路灯下,我深呼一口气,问他:“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唐小双说:“妹呀,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挺刺激,挺好玩的地方。”
“我不去,我要回宾馆睡觉了。”
“好妹妹,哥哥求你了,就陪哥哥一次好不好吗?”唐小双摇晃着我的胳膊,俨然一个撒娇的大孩子。
“我为什么要陪你呀?”
“妹子,今天你帮哥一个忙,哥日后定当涌泉相报,如若食言,天打五雷轰顶!”唐小双信誓旦旦地说。
“就你?”我冷笑一声,说,“说说看,你能帮我什么?”
“妹子,你小瞧哥了,我说过,在章华,没有哥摆不平的事情,况且……况且……”唐小双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
“况且你是我妹妹,亲妹妹。”唐小双傻笑着,扯着我的手往前跑。
“谁是你妹妹呀?再胡说八道我可翻脸了。”
“不信问你叔,对了对了,先不要问了,这是秘密,等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唐小双停一下,伸出右手揽住了我的腰。
“干嘛……干嘛呀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担心他在大庭广众中心耍流氓,猛劲挣脱着。
“你说,你陪不陪我?”他依然牢牢控制着我。
我急了,问他到底想带我去哪儿。
他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只是做个伴儿。
我说你阿猫阿狗的那么多哥们,干嘛非要我陪呀,找他们去。
他说那个地方只有你去才行,换了别人根本就找不到,更不用说见到你那个娇滴滴的小表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个狗日的杂碎,看来是真的想去西郊那片鬼地了,随口问他:“你还敢去那种地方?”
他点点头,像个诚实的大孩子,说:“想去,特别想去,心里痒痒得要死,求求你陪我好吗?”
我惊诧地望着他,问他:“你不想活了呀,上次沾染了邪气,差点要了你的小狗命,怎么几就没记性呢?”
“妹子,后来想一想,都是老和尚在骗我。”
“他怎么骗你了?”
“他捉鬼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在演戏。”
我说也许是吧,其实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竹楼,那女孩,还有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可我的感觉是真的,那么神秘,那么刺激,那么回味无穷,回想起来就浑身酥软,心神不宁,就算是假的,哥也想再体验一次,求求你,帮帮哥好吗?”唐小双苦苦相求。
我问他:“如果真的鬼呢,你怕不怕?”
他说:“妹呀,如果能见到那个小表妹,就是死了也值了。”
“操,没出息,你好没出息!”
“出息个屁啊,老子才不管那一套呢,就这样了。”唐小双消极地嘟囔着,推着我往前走,边走边说:“妹呀,哥真的是犯邪性了,就跟吸了大麻一样,明知是作死,可偏偏就忍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悠一震,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迫切的念头——去,去看一看那个竹楼还在不在,看一看那个“傻哥哥”是不是仍在门前等着自己,还有那个妩媚的小表妹,会不会还会显身,再次投怀送抱,去迎合这个怪兮兮的男人。
我不再说话,半推半就随着唐小双拐进了那条逼仄的小胡同,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广场上没了跳舞的大妈们,连夜灯也没亮,我有些胆怯了,止住脚步,找借口说:“哥,我今天身子不方便,还是改日再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