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了些,已经有人帮我们做了,并且做得很彻底。”何振东没头没脑地说道。
“咋回事?”宋科长疑问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有时间再说话吧。”
“那好吧,我们先撤了。”宋科长说完,上车返回了。
何振东开车往局里赶,看一下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下班了。
他指使老高打电话给副大队黄宇翔,让他召集骨干警力到自己办公室候着。然后对我说:“小秋同志,你现在不便参加会议,还是先回宾馆吧。”
我点了点头,问一声:“回去后该干些啥呢?”
何振东干脆地说:“该干啥干啥,用不着搞出一副兵临城下的模样来,但一定要留意风声,说不定,他们还有会啥行动。”
我有点儿失落,本来以为这就算是正式上班了,自己也已经进入了角色,实际上才是“临时配角”。
车子停在了离金巢宾馆不远的拐角处,我闷闷不乐地下了车,刚想关门,突然听到何振东说了一声:“夏小秋,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跟唐小双搅在一起,知道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跟唐小双有过来往呢?难道是小白脸高黑状了?
不等我说什么,何队一脚油门,车子嗡一声蹿出了老远。
回到宾馆,我想直接问一下小白脸,可敲了几次门,都不见里面有回应,就回房间拨打了他的电话。
对方没接,但很快就回复了一条短信:正在开会。
这才知道,原来小白脸也回局里了,我心里面越发不是个味儿,满屋子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就一头扎到了床上。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犯起了迷糊。
突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看一眼屏幕,竟然是唐小双打过来的,便没好气地大喊一声:“唐小双你干嘛呀?”
“丫头,你吃枪药了?”
“不知道我正在难受嘛。”
“哪儿难受了?”
“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自在,连肠胃都打结了,直想吐。”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已经好得吃不了,你找我有事吗?”
“要不要再去喝点,顺便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啥事?电话里说就是了。”
“还是去酒吧吧,好不好?”
“不好!你有事就说,没事我挂电话了。”
“别……别挂,妹子,你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
“你去哪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大着呢。”
“别兜圈子,快说,我困了,想睡觉了。”
唐小双说,他今天带着几个弟兄去了一趟西郊,找了大半天,别说是二层竹楼了,就连那片树林子也没了踪影,他说我们肯定是沾染了邪气,让幽灵鬼怪给捉弄了。
我听后,并没有觉得震惊,因为我早就知道,那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就故弄虚玄地说:“什么我们沾染了邪气呀?是你自己好不好。”
“我自己?”
“是啊。”
“怎么会呢?你不是跟我一起去了吗?一路上我们还聊了很多话,然后走进了一片树林子,进了一座竹楼,突然就从冰柜里跳出了一个光溜溜的男人,举着砍刀追杀我们,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唐小双语速很快,听上去很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轻松一笑,说:“老大,你是在做梦呢?还是在编瞎话?”
“妹子,你……你真的没跟我一起去?”
“是啊,我喝完酒后就回宾馆休息了,对了,还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呢,谢谢你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特会装逼。
“不对呀……”
手机里没了动静,我一连喂了好几声,也没听见对方有回应,便窃喜起来,心想:这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家伙,竟然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经捉弄,此时此刻肯定被吓成了一滩泥,正趴在地上等死呢。
这样想着,心里面反倒轻松了一些,不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出奇的好,感觉很久没有睡这么踏实的觉了,一觉醒来,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小白脸早已坐到了墙角的位置,正埋头吃着。边盛一碗稀粥,拿几片面包,坐到了他对面。
我小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头也不抬,回一句昨天晚上,便没了话。
直到他吃饱,放下碗筷,我实在憋不住了,就直截了当地问他:“宾馆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小白脸竟然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笨拙地打开,抽出一支,点燃了,很女人味地抽起来。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我柔柔地问一声。
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说:“老烟民了,初中的时候就偷偷摸摸抽了,参加工作后反倒抽的少了。”
“领导不让抽?”
“也不是,就是觉得穿着一身警服,再叼一支烟在嘴上,有失体统,看上去有点儿像电影里的匪兵,你说是不是?”
我掩嘴一笑,说:“是有点儿像,不过吧,就算你是个匪兵,也不是个坏匪兵。”
“你倒是会说话,我要是有你这么一张嘴,就不会不受人待见了。”小白脸表情瞬间淡然起来。
“怎么了?谁不待见你了?”
“没……没有,说着玩呢。”小白脸一脸苦笑。
看得出,他是有难言之隐,可又不便多问,于是我就岔开话题,问他开会的时候有没有分析案情。
小白脸按灭烟头,看上去友好了许多,他说:“我们开会,除了研究案情还能干什么。”
“那老高被伤害是不是跟宾馆的凶案有关呀?”
小白脸想了想,说:“本不该说,反正你已经是专案组的人了,透露一下也无妨,兴许也能给你一点启发。”
他说已经对全市的失踪女性做了详细调查,备案的只有两人,但都不吻合,一个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另一个是一个痴呆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
说何队下达指令,再继续扩大排查范围,计划把周边几个市区也列入排查对象。
小白脸说到这儿,叹一口气,说:“那种漫无目的的排查就像大海捞针,我看是白搭,应该转移战略方向。”
“你的意思是?”
小白脸朝四周看了看,接着说:“根据尸检情况看,死者是在被发现前三十六小时死亡的,死因不明,但排除了自杀的可能,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自杀后怎么会自己钻到床底下呢?这是天大的笑话。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宾馆就是第一现场。
当然,现在还没有搜集到有价值的遗物或者痕迹。至于第二天晚上的停电,经过调查发现是二楼墙角的线路长期摩擦受损,引起短路打火所致,看上去并无人为的痕迹,加上自保系统又不灵敏,连带烧毁监控设备也是有可能的。可以断定与本案无关。”
我插话说:“要不我问一下宾馆的服务员吧,那个小周跟我混得挺熟的,她没准知道当时的情况。”
小白脸说:“别,容易打草惊蛇,再说了,何队已经接触过宾馆的电工,没个屁用,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第一次问话,都吓得尿裤子了。他说他夜间不值班,那晚他是接到电话后赶往宾馆的,赶到时表盘都快烧焦了,被狠狠熊了一顿,还扣了一个月的工资,看上去也挺可怜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