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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东游得来的礼物(外一篇)

当我离开祖国海岸的时候,正是落英缤纷,送春回去;现在我回来了,院子里头的碧桃,已结子了,“光yīn草草人事劳动”真不禁怅往前尘!

我这次到了日本,沿途饱赏了海上的生涯,领略了岛国的风光,在我的脑膜上,刻了许多的新影片,时时涌现出来。每逢奔波的余暇常常独自凭栏;听满院的松声,澎湃如涌波涛;有时蕉雨淅沥,滴滴新翠,浸透了我软弱的心,微妙不可名言的情绪之流,占据了我心灵的全部,这时我的纸笔就不免要忙碌了。

我觉得万物都可以任意和我聚散,我对于万物的聚散,也觉得如行云流水,任其自然。在这种淡泊的生涯中,那枝不满三寸秃了尖的钢笔,和无论什么样的纸,却使我深深迷恋,不能有一天离开他,在我苦闷的时候,安慰我;在我xìngfèn的时候,鼓舞我;任是我用

他诅咒人群,任是我用他赞美自然,他都不反抗我,在这广漠的世界上他们总算是我共生死,同患难的好朋友了。这次东游得来的礼物,也都亏他替我携回,我真是永远感激他,用最红的,最热的血,供养着他;更用最清的,最透明的——可以照见人心的泪,浸透了他,才能写出洋洋洒洒美丽的文字来,和人们赤luǒluǒ地心接触,唉!怎样大的工作呵——现在东方微有亮光了——露出鱼白色的光——我们努力工作的时候到了。

冷酷的海潮

唉!冷冰冰,han森森,和铁一般青的面孔,和山崩般的呼啸,船身为他惊得飘摇无主;心灵为他起了han战;在那没有边际的碧波上,软弱人们的胆为他的怒吼吓破了!不敢预想那未来的前途,只有浸在绝望的悲哀里,唉!海潮呵!唯有冷酷是永远的吗?

危险呵!他一些没

有怜悯的同情,朋友们!你们知道他窥见什么隐秘了?迷沉的人类,每人腰里都系着希望的带子呵!——是一条又坚固,又绵韧的带子——他冷笑了!他低声讽刺了!他说:“你们系着这条带子——希望的带子——你们可以在那里作发见宝藏的好梦,那里有光明的前途;灿烂的境界,这是很自然的,你们永不至有自杀的决心,我作个小小的游戏,使浪花起得高些,岂不是更把世界点缀得有神了吗?”

不知趣的她——一个年约二十五岁的少fù,长圆式的脸儿,很长的眉毛,微微上掀的嘴唇,露着孩子气的微笑。这时她受海潮的颠簸,她凄苦着脸和她的丈夫——有两撇小胡须年龄三十岁以内的男人说:“唉哟!风浪真恶!我真受不住了!”她的丈夫,微睁开严闭的两眼,很疲苦的对她望着,由不得“咳!”的

一声shēnyín,侧转身来,用手在她的心口上,慢慢摩挲了半天,她才安静睡了!

同时有一个很年轻的母亲——大约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光景;正抱着一个不到五个月的孩子**;因微侧着身体,垂下软弱无力的头,那种勉强支持的苦楚,都从她紧皱的双眉,和嘴角边透示出来了。冷酷的海潮,刷剌剌又是一阵,船身左边沉下约有一丈的光景,又高起来。乘客都被颠顿得心旌摇摇,那孩子的母亲,禁不住哇地一声吐了深黄色的苦胆汁,污了孩子雪白的衣襟。孩子倒不知晕船,仍用力吸她母亲的**,母亲被她吸得心头更发空。只见她紧皱眉头,勉强从孩子嘴里抽出**,无力的睡下了。孩子不知心痛母亲,兀自哇哇的大哭。孩子哭一声,母亲的心便痛一下,凄苦的眉头也要皱一下,后来她低声和孩子说:“唉!

我真真顾不得你啦。”她的慈母的泪,随着声音滴下来了!

一个不耐烦的少年人,咒骂道:“可恨的浪头!……象这样受罪,真不如痛快一下子——”

“唉!别乱说吧!耐着点,反正会到家的,”他的妻很温和的劝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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