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流,时刻不停止的奔逝;灵海波涛,忽起忽落的激dàng;不知不觉又在人间留下不少的痕迹!
这本小册子——《曼丽》——出世了。这仅仅是一个没有成熟的稚嫩生命,但既已孕育了,又不愿摧毁于无痕,只得让它,带着稚嫩的羞惭,和人们相见。
其中共有十几篇作品,大半都是最近四五个月出产的,是我从颓唐中振起的作品,是闪烁着劫后的余焰,自然是光芒微弱!但是这星星弱火,只要努力扎挣,也许有势可燎原的一天;真的,这实是我一点的奢望呢!
这本小册子是冰森替我编辑的,又承菊农替我作序,我应当向他俩深深致谢!
上海工部局女子中学年刊发刊词
这是一片荒凉的园地,经我们垦植以来,忽忽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不算长,这被垦植的园地,当然不会有很多的收获。生命的幼稚,也是理所应尔。但是幼稚的前途是壮健成熟,我们正可因其幼稚,而充满了未来的希望。
而且这幼稚的生命,也正有着它的泼辣与活跃,那仅有的一些纯真的表现,也有贡献于世人的价值。它所给人们的印象,如同一个聪
明的孩子所给母亲的印象一样。不错,它是不成熟的。但是从那不成熟的表现中,可以看到它无穷的将来。
我们本了这种精神,所以就在我们的学校作两周岁时,把我们这幼稚的孩儿,赤luǒluǒ的抱出来给世人看一看。正如一般人,作汤饼会时,试试孩儿的啼声,是否其音宏亮,前途远大的英物?而且我们对于这幼稚孩儿的养育上,或还不能作到尽善尽美的地步,希望关心我们的人们予以教正和帮助,务使这个新生命的各方面——如德、智、体、美各育——都能平衡的发展,成一个健全的人物。
同时也正如我们开放了这新垦植的园地,诚恳的请世人来看看我们园里所栽种的花草果树,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嫩芽,——不过就仅仅这个嫩芽,已能推测出,它们的生命力了。我们更希望许多有经验的园丁花匠,能帮助我们这个新辟的园地,一天一天茂盛灿烂起来,使这一片荒凉的园地,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果园。悠悠的心
将我的苦恼埋葬
来呵!我的爱人
哭评梅
金陵
冲突悠悠的心一
今夜淡淡的月照着悠悠的心!
淡淡的
月呵!
你究竟肯为我们传两地的情思吗?
雾般的烟云里火车放开轮子前奔了,
人影远了!
一切都和流云般过去了!
但是“不要忘了十五的月呵”(注一)
依依的尾声
还深深地dàng漾在空气中,
萦绕在离别的心上呵!
淡淡的月照着悠悠的心,
淡淡的月呵!
二
你告诉我吧!
在那边的她们怎样叹息着望着你呢?
怎么唱“潭水桃花故人千里”的离别曲子呢?
那调子和冷泉的细流般呜咽着,
还是和夜莺般宛转着呢?
呵!依恋的悲哀,
只有求你可怜我!
三
淡淡的月照着悠悠的心,
悠悠的心呵!
你将什么托月儿带给她们呢?
你唱“我永不忘你”的歌吗?
你将你眼前的清光照出来柔美的云——
织成清丽的手帕寄给她们吗?
你将你心头的热血染红了玫瑰花瓣送给她们吗?
唉!彷徨呵!
只有求你可怜我!
四
淡淡的月照着悠悠的心,
悠悠的心呵!
你倦了吗?去吧!望望你的朋友去吧!
她住在离这里不远,她母亲正病着呢!
“她的病应该好了吧,”我的朋友很希望的说着。
“好
了吧!”我满心正是这样想着。
呵!到了那个黑门你去敲敲吧!
“东东冬冬”地敲开了,
“口哀!她已经过去了!”开门的人呜咽的说着,
“谁?谁?谁?”我惶急的问着:
她——我的朋友——已如狂般伏在我的怀里痛哭了!
她哽咽着说:“口哀!我从此没有娘了!没有娘呵!”
唉!我失了知觉,悠悠的心只是迷离着,
我不懂得什么是死的悲哀,
我但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不能在娘怀里求安慰了!
她成了孤零零的小羊——彷徨在旷野的黄昏里,
山谷中发出惨凄呜咽的回声,我不禁心酸了!
悠悠的心呵!
只有痛快的流泪吧!
(原载1922年8月21日《时事新报·文学旬刊》第47号)
将我的苦恼埋葬
(一)
这崎岖的路我不曾走过一半,
遍体已全是荆棘刺的鳞伤!
我思痛坐在绝鞻的悬崖上,
水渊里的冷气吹han我火热的丹田,
抖战着,悲咽着,
石壁间走出死神——天上的庄严。
我闭住ròu眼,
寻那幽远的神境,
将我的苦恼埋葬!
(二)
薄雾淡霞里一朵希望的红花,
已被奇兀
冷峭的狂飙吹化,
前途苍茫,魂飞魄散。
我闭住ròu眼,
渴望寻到那幽远的神境,
将我的苦恼埋葬!
(三)
呵,灵的神光!
疲于奔命的人间,
我已绝恋。
我闭住ròu眼,
诚恳的求你指示那幽远的神境,
将我的苦恼埋葬!
十二,十一,十三,北京
(原载1923年12月21日《晨报副刊·文学旬刊》)
来呵!我的爱人
(一)
她从人间领回来我这飘泊的灵魂。
在她的覆翼下,我忘记坎坷的命运。
——我膜拜她——
美丽的夜之女神!
(二)
温馨的风吹过绿碧的草群。
懒软的倚偎着颤动的huāxī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