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墟之城的往事

废墟之城,原来并不存在于这片荒原之上。

也没有城市居民和游民的说法。

三百年前的一天,一帮奇装异服的人来到了荒原,面对这满天飞沙的一片荒凉景象,大部分人都是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只有一个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就是废墟之城的第一任城主。

他四处游说,不断忽悠。

一些激进的游民部落加入进来,用满地的乱石和木材建造起了初代的废墟之城。

城主大肆对外宣扬城市的优点。

不必忍受寒霜雨雪的侵袭。

不必四处迁徙,追逐阳光的土壤。

不必在夜里担心,害怕凶猛的野兽危害自己的生命。

等等。

就这样,在他完美的诱惑下,许多游民加入进来,做了第一代城市居民。

城主也并没有欺骗他们,因为废墟之城下面埋藏着一种叫煤的物质。

他把煤放入一个披着黑色外壳,张着大嘴的机器,再通过一根如藤蔓样的长条连接,就可以让一颗白色透明的圆球发出如太阳般的光亮。

对于这个常年不见光的荒野,光,就意味着生命。

从此以后,那台黑色的机械便日夜不停地运作起来,产生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光亮。

有了光,各种农作物都可以种植并且存活下来,稻谷、小麦、玉米、红薯、土豆。

西瓜、苹果、梨子、......。

牛羊马也有了足够的牧草。

城主把这些都集中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下,每天光照不断,产生的物品供给全城人食用。

游民们都没吃过像西瓜、玉米这种东西,各个都很好奇,尝试之后就被它们甘甜鲜美的味道所征服。

就这样,越来越多游民加入进来,废墟之城也随之不断扩建。

可随着人口的增加,一些矛盾也显露出来,一些游民住在城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习惯,比如随地大小便。

还有一些游民部落彼此之间摩擦不断,动不动就兵戎相见,这破坏了城市结构的稳定。

城主一声令下,把城市里的居民分为三种。

下民、平民、上民和贵族。

上民和贵族多是跟随着他,和最早加入的游民部落。

而平民和下民则是最后加入的游民,且没有什么特殊技能,他们只能从事着最低端的体力劳动,例如挖煤。

废墟之城就这样运作起来,一直传到第六代城主——墨规。

到这时,废墟之城已经十分饱和,不再吸收任何游民。

良好的光照和食物供应,使他们看起来更白皙高大,也更美,这样他们多多少少有点看不起游民部落,也丝毫记不起他们曾经也是游民的一员。

......

采煤区。

一间小房子内。

叶修把背上的那袋泥土放下,洗洗手,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断水断电,这是下民区的规矩。

他指了指床边,示意安然坐下,安然只是淡淡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修从那双透明、澄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他不好强求,自顾自忙着。

要说为什么救她,叶修自己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她父亲那句:“然然,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不能永远守在你身边。”

叶修想起六年前的那天,煤矿发生坍塌事故,父亲母亲被满身污垢的抬上来,奄奄一息的留下最后一句话。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修哭喊着去求医生,医生表示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上民区的医院或许有办法。

他听到后跪倒在地,要知道,上民区是他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但是,那天他还是去求了看守,想进入门后的上民区寻找医生,却被看守无情的一脚揣进泥水里,说:“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那次的坍塌事故死了很多人,叶修的父亲是三号煤洞的队长,他的整只队伍差不多全军覆没,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落下了身体残疾,不能再从事挖煤的工作。

但是煤洞不能停工,一旦停下来,产生的光不够,那帮上民就不能及时的享用美酒和点心。

所以,煤矿老板王鸿就拉着护城队来威胁煤工,要求强制开工,可是一号煤洞和二号煤洞和工人们光顾着自己生产都已经精疲力尽,根本分不出心思来管三号煤洞的烂摊子。

其他煤区的居民也还在事故的恐惧之中,不敢接受这份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王鸿气急败坏,只能强制那些遇害的煤工子女们接手,美其名曰,子承父业。

叶修那时候十岁,他的伙伴们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这帮娃娃煤工一直干到现在。

.....

叶修把泥土空在墙角的小木盆里,用铲子搅拌几下,确保土壤通气,这是他母亲教给他的。

安置好土壤,他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青菜种子,均匀地洒进凹槽里,放在平常,他还要当场尿一个,给种子增增肥,但他瞥了眼安然,想了想算了。

掏出二弟这个庞然大物吓着她不好。

叶修清了清嗓子,像是不经意的说道:“那个,你要洗澡吗?”

声音穿过她的身体,她却无动于衷。

叶修自觉有点尴尬,不过也很理解她的处境。

叶修回想起当年那个时候,他已记不清当时是个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他摸了摸胸口,转头进了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只是一个木头屏风围城的一个简陋小隔间。

房间才三十平米,浴室自然不能占很大的空间。

叶修打开喷头,冰冷的地下水喷洒到他头上,沿着脖颈流下去,他舒爽的闭上了眼睛。

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他的身体变得强壮,线条分明。

他空了空洗发水盒子,里面只剩下一点白色如石膏样的硬物,叶修把它扣下来,涂在自己脑袋上。

忽然间,啪的一声,四周陷入黑暗,喷头也停止了工作。

“卧槽。”

叶修揉搓着头上刚融化的洗发乳,楞在原地,他想起来,白天装了一桶水放在床边。

只是现在这情况......

他想叫安然给自己提过来,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套上裤子,自己给提进来。

还没洗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叶修,叶修,跟我练拳去。”

叶修紧着的心又放下来,原来是大壮。

大壮本名唐刚,住在叶修隔壁,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们白天合作一起挖煤,晚上一起练拳。

还有三个月,就到了护城队选拔新人的日子,他们相约一起加入护城队,脱离这暗无天日的鬼日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护城队在废墟之城象征着绝对的武力,这也是他们所向往的东西。

叶修边穿衣服边回应着,“我睡了,今天就不练了,明天再说。”

大壮把门敲得越来越响。

“咋的,在床上搞针线活吗?”

叶修大骂道:“我去你大爷的,就是有点累了。”

“行吧,那我回去了。”

叶修脸有点红,不知道安然能不能听懂,他看了看她,她的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壮走后,叶修又开始犯难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以前他的父母睡在这张床上,他睡地上,现在,叶修睡床上,今天又多了一个人,总不能让她睡地上吧。

叶修自己上了床,把身体曲在靠墙壁的角落里,留出一大片区域,相信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假装睡着,思想却高度紧张,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可除了寂静,别无他物。

等了很久,他只觉困意袭来,意识逐渐放松,就在这时,他感觉床微微下陷,一个人在床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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