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这是最简单的理由,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萧戎看向他,目光平静,“你们领头的在哪里?我有些事想要亲自跟他交涉。”
几人相视一眼,有些犹豫。
杨守拙又道:“我便是永平人,你们放心,萧大人不会害你们。”
杨守拙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他这样一说,几人戒备消除不少。仍旧是那胡须汉子沉默片刻道:“我带你们去见寨主。”
萧戎带着两名护卫与杨守拙跟在胡须汉子身后穿林而入。
山路越走越窄,又绕过两道山涧,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小村落,约莫二三十间房屋散落在山坡上,屋前空地上晾着草药和兽皮,只有几个妇人带着孩子坐在石头上纳鞋底。
看见生人进来,她们立刻站起身来,一脸警惕地将孩子护在身后。
萧戎目测,这里最多住得下上百人,其余的人应该是分散在各处。
或者说,这次的匪寇绝对没有上万人。
胡须汉子走到最大的一间茅屋前,朝里面喊了一声,“大哥,朝廷来人了。”
草帘被人从里面掀开,走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面容倒不像其他山民那么粗犷。
他看到萧戎,神情一顿,“是你?”
萧戎亦是目光微微一动,神情复杂,“怎么是你?”
前次永平驿站失火,李知阳将客栈内住着的人都找去问话,其中有一对父子,那父亲便是眼前这人,但是他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也在山里。
江成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立刻便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朝着萧戎道:“没想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大人,实在也是缘分。”
杨守拙和胡须汉子俱是有些诧异。
江成解释道:“当初我带着犬子江明到永平投亲,当夜驿站失火,幸好当初许姑娘帮助,才得以脱身。”
他朝萧戎笑了笑,“听说萧大人那日也是去了临安,不知道后来有没有遇上许姑娘?”
“遇上了,这次她便与我同路回来。”
“她可还好?”江成问。
“还好,”萧戎道,“只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成长长叹了口气,“一言难尽,萧大人请屋里说话。”
他用手掀开帘子,将萧戎与杨守拙让进屋里。屋里陈设极其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矮桌,里面再没有一样多余之物。
矮桌旁边铺着几块兽皮,三人围着矮桌席地而坐。
刚坐下,外面草帘一掀,便有一名妇人进来。她一只手拿着一根粗壮的竹筒,另一手中拿着三只稍微细些短些的竹筒。
到了面前,便将那粗长竹筒中的水倒进几只截短的粗陋竹杯中。
萧戎倒也一点不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竹杯才道:“我看你们这日子过得着实艰苦,难道准备一直这么下去?”
江成端起竹杯喝了一口,一脸苦涩,“有什么法子,当初我便是过不下去了,带着儿子来永平投靠亲戚,没想到了永平这边更是没有办法。原本乡亲们只是想要找官府要个说法好讨条活路,哪里知道被冠以贼寇之名,如今骑虎难下,还能怎样。”
他语气沉重,“听说朝廷派了三万铁骑前来平匪寇,若是大人能说得上话,到时候看到妇孺孩童还请网开一面。至于她们今后能不能活下去,便凭自己的命了。”
陈守拙低头喝了口茶,却无法消减心里的沉重。
萧戎默了默,开口道:“我虽然奉旨平乱,但也不会滥杀无辜。杨大人已经将永平的情况全都跟我说了,我昨日已经连夜写了奏折送去临安。估计不出半个月,皇上便会传回旨意。”
江成神情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萧戎,“萧大人此言当真?”
“我既然亲自上山,便是带着诚意而来。”萧戎语气诚恳,“眼下天气一日日变凉,这么些人在山上,吃喝从哪里来?又要怎样过冬?”
杨守拙插话道:“萧大人已经让李知阳去筹集一万斤粮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