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女是白楚楚的姐姐,白府的三姑娘白冉梅。
生母在姨娘中排行第四,原是太太的贴身丫鬟,后来虽被抬了姨娘倒也恪守本分,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太太。
因是贴身侍女所生,大夫人对白冉梅倒是有几分亲厚,自从嫡长女白悠然出嫁后就将她同嫡次女六姑娘白倩婷一起养在身边,吃穿用度同嫡女一般无二。
丽妈妈本就是大夫人身边的老人儿,早先同白冉梅的亲娘一同伺候过大夫人,情分非比寻常。
她亲昵的拍了拍白冉梅的手,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鼻头,调笑道:“三姑娘不说话时神仙一样的人儿,说话就漏孩子气,多大个人了,跟个孩子吃醋,叫你七妹妹笑话。”语气中的亲昵满满的溢出。
三娘瞥了眼白楚楚,高高在上的撇了撇嘴,拉着丽妈妈的手撒娇道:“多大的人儿在您面前都是个孩子,我不管,就是要您疼。”
说完这话她瞥见了白楚楚身后的百合皱了皱眉。
“这里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百合被训斥,有些不知所措时,就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道。
“百合是送小七来的,姐姐不要怪罪。”
三娘沉下脸,硬邦邦的道:“即便如此规矩也不可废,她是不该来的,跪下。”
百合胆怯的看了眼白冉梅,胆怯的要跪下请罪被白楚楚拦了下来。
“请问三姐姐是什么规矩呢?小七初来什么都不懂还请姐姐告知。”白楚楚满脸迷茫的抬脸看着她。
三娘沉下脸,冲着白楚楚冷斥:“七妹妹到底是年龄小没见识,没听说过哪家的奴才可以进学堂的.”
她说完这句意识到不对连忙闭嘴。
一旁的丽妈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三娘顿时脸色涨的通话,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丽丽.妈妈”
“噗嗤!”一道笑声从百合身后传来。
丽妈妈和三娘皱眉望去。
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揉着眼睛走了上来,少女穿着一身红色百褶裙,脚上是银白色的绸缎鞋,乌黑的头发也是梳了两个髻,上面分别插了两个珍珠饰品,珍珠有拇指般大小,在她的头上熠熠生辉。
是六娘白倩婷。
自打那抹红色出现,三娘脸上就挂上了讨好的笑。
丽妈妈的脸色却顿时柔了三分,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后,随后慌不迭的就走了。
白楚楚走过去朝六娘福了福身行礼。
“走开,丑八怪。”六娘冷哼一声,就跟没看见她似的,兀自直冲冲的走了过去,肩膀狠狠的撞上白楚楚,白楚楚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幸亏后面的人出手扶住了她。
白楚楚惊恐之余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柳叶般弯弯的眉毛,眉中间有个红豆大小的痣,映的整张脸庞肤塞初雪,如水的眸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红唇轻启,温柔舒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七妹妹小心着点。”
来人正是白楚楚的四姐白雪如,生母二姨娘曾是老夫人最疼爱的贴身婢女,是当年大夫人怀大小姐时被老夫人强行赏过去的通房,后来因生了女儿才被抬成姨娘。
二姨娘会做人,抬了姨娘后拒绝了姨娘专属的小院,硬是搬进老夫人的侧屋贴身照顾,这四小姐相当于是养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老太太待她们母女情分自是旁人不能比的深厚。
白楚楚被扶好后忙蹲身行礼。
四娘抬手搀扶,笑着道:“七妹妹从今天起算是正式来学堂了?那从这以后咱们就能常常相见了。”
白楚楚不答,咧着嘴傻笑。
四娘端详着白楚楚,小小的人儿静静的站在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虽说是半边脸被毁看着很是恐怖,却挡不住一股子灵气儿。
四娘忽然就想起来她和大少爷白皓宇长的很像。
一母同胞的血缘哪是距离挡的住的,她忽然就收起了原有的傲气。
三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目光一闪,拉过白楚楚的手笑道:“刚刚的事七妹妹可别介意才好,你不常在太太身边不知道,太太说我们女孩子最该注重规矩,每日下学后我都要跟着太太学习规矩,所以才满口的规矩。”语气中掩不住的骄傲。
“姐姐哪里的话,我喜欢姐姐还来不急呢,再说姐姐这是当我是自己人才会教导,亲姐妹自当如此。”白楚楚娇憨的回道。
三娘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随后热情的拉过白楚楚介绍每个人的座位。
姑娘们学习的地方有六张桌子,两列,每列三张。
左边第一张桌子是三娘白冉梅,右边是四娘白雪如,三娘的后面是五娘白依瑶、四娘的后面则坐着六娘白倩婷。
白楚楚来的晚自然坐到了最后一排,她有意避开六娘这个小霸王,坐在了五娘的后面。
白楚楚落座后仔细打量起了学堂。
上课的地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中央前方正对着她们是个方桌,方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摞书,方桌正中放着一个漆黑的太师椅,这是先生讲课的地方,墙上挂着梅兰竹菊字画。
学堂旁边的次间用帷帐遮了起来,应该是先生休息的地方。
整体格局很简单。
除了五娘白依瑶告假外,其余几个姐妹都整整齐齐的坐在位置上。
时辰未到,先生还没有来。
见时间尚早,白楚楚随手打开了桌子上放的书,是本用来启蒙的《三字经》,她看不懂繁体字,只是能看个大概。
就在她跟繁体字较劲时,屋内的钟响了起来,先生伴着钟声准时的踏入了学堂。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剑眉星目很是英俊。
饶是丽妈妈介绍过先生的情况,白楚楚也还是有些惊讶,按理说给她们授课的不该是这般年轻的后生才对,看样子他应该比三娘大不了几岁。
据丽妈妈说这位先生姓顾,单名一个君,字西洪,祖辈曾出过三个状元,四个探花,是个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后来家道中落他进京求学未果,又洽逢母亲生病走投无路之下去街上卖字,碰巧被大夫人嫡亲的哥哥当朝正一品太子太师张怀丙遇到了,张太师惜才所以举荐他来了白府教书,如今他一边教书一边考试,按现代的说法属于勤工俭学。
这位顾先生看到白楚楚的容貌并未惊讶,点了下头示意,对视中一双清凉如水的眸子波光流传间竟然有些潋滟,有着吸人魂魄的魔力。
白楚楚晃了下神,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却又变的高洁浩然、淡泊渺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