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你受了委屈……”玄烨头埋在李德全的脖颈间,低声说着,像是压抑着什么,“还好,你总算回来了……”
玄烨这样说着,在慎行司时还不觉得什么的李德全突然间便觉得一阵酸涩,“我回来了,我不委屈,我知道,你定然是不会让我受什么委屈的,我也想你,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李德全说着,回手也抱住了玄烨,“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了。”
隔日,养心殿便传回了消息,被打入冷宫的纳喇氏拒不接旨,口口声声嚷着要面圣,若是玄烨不去见她的话,她便日日闹,闹得整个后宫不得安宁。
“好个纳喇氏!朕有心给她留个体面,她却这样不想给自己留个全尸!”玄烨闻言,拍案而起,前来传话的小太监被玄烨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只能尽量伏低了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李德全突然出声道,“不如皇上便去见见吧,也算是了了她的一个心愿。”
玄烨看看李德全,又看看那个尽量伏低身子的小太监,“也罢,既是死,朕便让她死个明白,德全你就留在养心殿吧,朕独自去见她便好。”
“是。”李德全虽是心中有些疑惑,却仍旧是应了下来。
到了冷宫,玄烨便看见纳喇氏穿戴整齐的跪在了自己的房中,见自己进来,先是行了一个宫妃的礼,接着便直直地看向了玄烨的眼睛。
“朕听冷宫的太监说你要见朕,现在朕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玄烨也没有让纳喇氏起来,自己也没有要坐下的打算,只是站在屋中,俯视着那个女人。
“皇上,臣妾虽犯下重罪,却是罪不至死,臣妾不知皇上为何要置臣妾于死地。”纳喇氏比起昨日来倒是平静了不少,只是眼中的恨意却没有能逃得过玄烨的眼睛。
玄烨看着纳喇氏,半晌才道,“也罢,如今你要听,朕便说给你听,”说完,又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说道,“你去做你的事吧,朕有些话要单独与纳喇氏说。”
“是。”那小太监,说完便躬身退下了,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门。
等那小太监退下之后,玄烨才终于坐了下来,“你是想要知道朕为何非要你死吗?”
“望皇上告知,臣妾便是死也死个明白!”纳喇氏执着地看着玄烨,有一瞬间,甚至让玄烨以为他又看到了当年初入宫时那个恬淡中带着些倔强的女子。
“可是朕也想知道,是皇宫把你变成了这副样子,还是你入宫之前便已经是这个样子?朕记得你初入宫时,虽不是最温柔贤良的一个,却也是很好的,朕还记得你那时候说过的话,若不是自己的,便是挣的抢的又有何用?到头来仍旧不是自己的。”
纳喇氏显然没有想到玄烨还能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一瞬间,连带着恨意的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当初都能有那样一种想法,为何入了宫时间久了,却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玄烨见纳喇氏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便继续说道,“朕当初赐了你一个‘惠’字,便是想你能一如这个字一般淑惠,可你如今做得这些事,又怎么对得起朕当初对你的期望?”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又突然拥入了纳喇氏的脑中,她又想起来没有入宫时,额娘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叫自己入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一定要韬光养晦,若是不能挣得皇上的宠爱,便是有个眷顾也是好的,可是……纳喇氏闭上眼睛,将那些犹在耳边的话又压了下去,“皇上,那些臣妾早已经忘记了,皇上不是后宫的妃嫔,自然不能知晓后宫妃嫔心中的苦,身在后宫,还是一宫的主位,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是不是有人要害了自己,后宫的争斗不是你说不想要便能不发生的,臣妾不是没有想过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妃子,可是……臣妾始终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你有何不甘心的?你已经有了胤褆,又贵为妃位,
你还有何不甘心的?”玄烨问道。
“臣妾的不甘心正是因为胤褆!”纳喇氏突然喊了一声,“明明胤褆才是皇上的长子,可皇上却始终没有对胤褆另眼相看过,胤褆样样都是好的,可是皇上却都视而不见!明明太子只是皇上的二皇子,却为什么被封为了太子!皇上不是臣妾,不是胤褆,又怎么能知道臣妾心中的苦,又怎么能知道胤褆心中的怕?臣妾只怕倘若一天太子继位,到那时!皇上要置胤褆于何地?到那时,身为长子的胤褆必然胡成为太子首先要除去的人!皇上!臣妾不能看着胤褆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臣妾就算是拼了自己的xi_ng命也要为了胤褆去争一争!”
“你怎么知道次子继位长子不会落得个好下场!我大清朝自入关以来,哪位先皇是皇长子?又有哪位先皇是对自己的兄长y_u先处之而后快的?若是胤褆能恪守己任,尽心办差,又怎么会惹了胤礽的不痛快?”玄烨厉声喝问。
“可是……可是……”纳喇氏说着便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臣妾也知道是这样,可是……”
“你现在说什么怕胤礽即位之后会对胤褆不利,只怕是你心中只想着胤褆才应该是太子对不对?”玄烨喝问道。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只是怕胤褆将来会落得如同前朝睿亲王多尔衮一样的下场……”纳喇氏一急,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玄烨眯了眯眼睛,“前朝的多尔衮?只要胤褆不做谋逆之事又怎会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还是如今胤褆小小年纪便已经生了谋权篡位之心?所以你才怕胤褆将来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没有!臣妾没有!”纳喇氏连忙磕头,“只是……皇上!y_u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好一个y_u加之罪何患无辞!”玄烨冷哼一声,“若是胤褆明白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些什么事情,只要尽心办差,得了人的信任,又怎会被冠上y_u加之罪?”玄烨停顿片刻,又道,“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怕胤礽将来会害了胤褆,却又为何去害胤誐,去害宜妃,去害李德全?难道害他们也是为了胤褆不成?”
“臣妾……臣妾……”纳喇氏绞着手中的帕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才你问朕你虽犯重罪却罪不至死,朕为何还是要置你于死地,现在你还想知道吗?”玄烨沉声问道。
“是!臣妾想知道。”纳喇氏又看向了玄烨。
“好,那朕便告诉你,”玄烨说着,便站起了身子,“朕要杀了你,不是因为你意图戕害太子,也不是以为你谋害胤誐和宜妃,只是你害这人也就罢了,却还想着将李德全也拉入你这淌浑水之中!这便是朕为何非杀你不可的原因了!”说到这里,玄烨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yin鸷,又瞬间恢复了平常。
“李德全?”纳喇氏不敢置信地看着玄烨,竟然是为了那个阉人?难怪上次她会被皇上责罚?竟然也都是为了那个阉人?“皇上!臣妾当真是没有想到,后宫三宫六院佳丽无数,皇上却单单看上了一个奴才!”事到如今,纳喇氏却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奴才?就凭你也敢说他是奴才?”玄烨怒道,“这后宫虽有这么多女人,可是除了李德全便再没有一个人能了解朕的心思!宜妃虽是个好的,可总归不是个贴心的。李德全多少年和朕荣辱与共,你竟然还敢说他是个奴才,只怕,如今的宫中除了你也没有人再敢这样说他了吧……”玄烨冷冷的看着纳喇氏,“连这点都看不清,倒真是朕高看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