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第67章 第 67 章

但是康熙这次不打算带佟佳氏，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宫里不能没个主事儿的人。

本以为额娘不去，扎喇芬也就不去了。但小丫头还是坚持要去。

康熙：“你额娘，你四哥、八哥都不去。你也要去？”

扎喇芬点头，“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有嬷嬷照顾我就够了，再说还有汗阿玛呢。汗阿玛不会不管我的。”

康熙：“……”他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儿，“你这丫头，心怎么这么野？你姐妹们都老老实实在宫里呆着。”

扎喇芬被说了，委屈地嘟嘴。“我现在不能去，过两年要准备出嫁更不能出门，然后嫁了人，就更没有去江南的机会了。只在书中看江南风光，却没亲眼见过，岂不是此生一大憾事？”

康熙哭笑不得，点点女儿的小鼻子，“你才多大，就说什么此生一大憾事？”不过扎喇芬说的也有道理，格格长大后出门更不方便。日后嫁了人想随驾更麻烦。倒不如自己带着她去。

于是，康熙就答应下来。

佟佳氏和四阿哥、八阿哥却是一万个不放心。还不太愿意让扎喇芬去。

但小丫头已经打定主意，兴致勃勃地让人给她收拾行囊了。谁也劝不动。

好在这次隆科多作为侍卫要随驾，佟佳氏便把弟弟叫到宫里，仔仔细细叮嘱一番。

这次随驾的妃嫔是惠妃和良贵人，佟佳氏又拜托她们多照看扎喇芬。

惠妃这两年是春风得意，儿子前年娶了福晋，去年福晋就生下个小格格，她是这宫里第一个当祖母的妃嫔。这次南巡，皇上更是只带了他们母子俩。

这种时候，她当然犯不上为难扎喇芬。

良贵人就更不用说了，自家胤禩在景仁宫生活的不错，她照顾八格格是应该的。

但真到了路上，扎喇芬根本用不着她俩费心，大多数时候，扎喇芬都是跟着康熙。晚上到了行宫，扎喇芬也住在离康熙最近的屋子。

进了江苏，康熙开始乘船。

御舟从清河县驶入中河，两岸是连绵不断的土堤、堤上弯腰行走的民夫、堤外大片大片的田地，有的种着庄稼，有的淹在水里，只露出几截枯黄的稭秆。扎喇芬趴在窗边看了很久，回头问康熙：“汗阿玛，那些地怎么泡在水里呀？”

康熙正在看河图，闻言擡头看了一眼窗外，道：“那是黄河涨水漫过去的。所以朕才要修河工、筑堤坝，不让水淹百姓的地。”

扎喇芬愣了下，黄河？

原来在康熙年间，黄河是经过苏北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修好了吗？”

康熙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河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没有。朕这次要亲自来看看。”

扎喇芬从那句“还没有”里听出了几分沉重。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河堤。

船行至支河口时，康熙带着她上岸。堤上站满了官员——总督、巡抚、将军，个个穿着补服，见了康熙便呼啦啦跪了一地。扎喇芬被大阿哥牵着站在不远处，看着康熙坐在堤上，展开一幅很大的河图，指着上面的线条与官员们说话。她听不太懂那些“减水坝”“遥堤”“引河”的词，但她注意到汗阿玛说话时，那些官员有的点头、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额头冒汗。

她看汗阿玛的目光满是崇拜，小声跟大阿哥说：“汗阿玛真厉害！”

汗阿玛可不是那些啥也不懂就瞎指挥的领导，他专业着呢。

康熙问的这些问题，大阿哥都听得一头雾水，“是啊，如汗阿玛这样圣明博学的君主，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个。”

此后几日，御舟继续南下。扎喇芬渐渐习惯了船身的摇晃，也习惯了在摇晃中写字画画。她趴在窗边的小几上，给额娘和四哥、八哥写信，不会写的字就去问康熙或者大阿哥。

大阿哥哪儿有耐心教孩子，有时候语气稍微不耐烦，扎喇芬就会跑去找康熙告状。

康熙瞪一眼大阿哥，“你以后对你闺女也这样？”

大阿哥；“……”想起软乎乎的小闺女，要是有人敢凶她，自己非揍那人不可。

他一瞬间便理解了汗阿玛，对扎喇芬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这天傍晚，御舟停泊在高邮湖附近。扎喇芬跟着汗阿玛和大阿哥坐在船头乘凉，看见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翅膀尖点了一下水，又飞起来。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康熙说：“明日要到高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