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侧站了好几个人，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小伙子站在最前边，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何主任，他们是黄山农场的人吗？”赵师傅踩了一下油门。
“是，是他们。”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几个人迎了上来。
斯文小伙先行一步，拉开李德山那一侧的车门，低声下气地客套道：“李局长您好，您一路辛苦了。”
李德山抬脚下了车。
何良才紧随其后，边走边打量着迎面走来的那几个人。
里面除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竟然还多了一位女性。
这个女人身段修长，皮肤白皙夺目，扎在那几个粗啦啦的老爷们堆里尤为显眼。
她气质优雅，身着蓝色套裙，得体大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职业女性的风范。
她是谁呢？
虽然陌生，却似曾相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眼镜”转过身，向李德山介绍起了“迎驾者”——场长王达康、书记李志远……
介绍到那位鹤立鸡群的女性时，何良才刻意留意了一下，这才知道她是农场的纪委书记，叫梁桂霞。
连名字都是这么熟耳。
何良才脑海中蹦出出一个人来，当年那个怀抱“葫芦”跟自己约会的千金大小姐——梁桂红。
她们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
何良才不露声色打量着她，越发觉得眼熟。
她的五官、眉眼，尤其是两端微微上挑的唇线，都与记忆中的梁桂红一模一样。
难道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一个出水芙蓉一般的女人，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
正琢磨着，农场的几位领导走过来跟他握手寒暄。
与梁桂霞两手相握的瞬间，何良才明显感到手心被轻轻挠了几下。
一张慌乱，他迅速抽手。
“各位领导，请上车。”“眼镜”大声招呼着。
随后转过身，对着何良才说：“何主任，您上我的车吧。”
何良才这才留意到李德山已经坐到了王达康的车里。
他紧脚跟在“眼镜”身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坐定之后，才看到跟自己同车的还有书记李志远。
警车鸣笛开道，朝前驶去。
四辆车一字排开，沿乡间公路行进了二十多分钟，随后右转，驶向了一条水泥道。
何良才犯起了叽咕：李德山跟自己说只是来农场转一转，看一看，何苦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呢？
按照级别来说，这阵势搞得实在有点大。
越思量越觉得滑稽。
随即，思绪又转到了那个优雅女人的身上。
难道她真的是梁桂红的妹妹？
握手的时候，她为什么搞那种猥琐的小动作？
那分明就是一种暗示，可她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不对，也许是自己神经质，过于敏感了。
唉，十几年过去了，那段算不上爱情的爱情虽然短暂，却给自己带来了无穷的伤害。
几乎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前程。
刚刚被“下放”时，他一度陷入了绝望。
阵痛过后，总算走了出来，下定决心埋葬那段记忆，忘掉那个心怀叵测的女人。
……
车子驶入了一片绵延的山岭，绕来绕去，停在了一片荒野上。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李德山跟场长王达康走在前头，朝着一个光秃秃的山头爬去。
王达康虽然年逾半百，却健步如飞，边走边指手画脚，夸夸其谈。
每到爬坡时，还不忘伸手拉李德山一把。
何良才捕捉到一个细节，王达康每次伸出手，李德山都会随意地握上去。
画面很温和。
何良才有意落在了后头，走在他前边的是唯一的女性梁桂霞。
本想找个时机探究一下她的真实身份，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因为海拔渐高，一路攀爬，倒是给了他领略春光的便利。
尤其是每每到了坡陡地段，由于前者上身前倾，腰部深弯，梁桂霞穿的又是裙装，那镜像可想而知。
一开始何良才不敢尽情领略，目光躲躲闪闪。
慢慢就放得开了，“免费午餐”不吃白不吃，反正也没人知道。
看来看去，心里就开始爬虫子了。
虫子们蠢蠢欲动，咬得他奇痒无比。
知道这样不好，可他没法克制。
想看就看吧，反正自己早就不是君子了。
要怪只能怪梁桂霞自己，明明知道来爬山，干嘛还要穿成那样呢？
有那么几回，他差点失控，手都伸出去了。
关键时刻紧急刹车，竟也冷汗涟涟。
妈呀！
这也太折磨了。
眼看着美味大餐，饥肠辘辘，心际间杀声一片，血肉模糊。
前面一坎石崖，梁桂霞先一步爬上去，反身对着何良才说：“何主任，来，我把你拉上来。”
何良才回过神来，一只纤纤玉手已经伸到了眼前。
他只能攥上去，越是拒绝，就越显得自己心中有鬼。
可能是用力过大，梁桂霞轻叫了一声，随即用力一拽。
何良才借势跳到了石崖上，连声说着谢谢，却忘了松开手。
梁桂霞也没刻意挣脱，定格在那儿。
这一幕被回头喘息的李德山捕捉到了，大声喊道：“后面的那两位，你们在干嘛呢？”
胡有才慌忙松手，一脸不自然。
“还能干嘛，帮他一把呗。”梁桂霞神情坦然，轻松作答，接着说，“李大局长呀，给你提给意见。”
“好啊，有意见尽管提。”
“你们这些坐机关的，不要整天呆在办公室，多下来走走，一来体察民情，二来锻炼一下，瞧瞧你们这位何大主任，就像根豆芽菜，一点小坡都上不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掉队。”
李德山趁机讲起了荤话，笑着说：“美女领导，你也体谅一下我们好不好？不要总觉得在下面委屈，其实我们这些在上头的也不容易，自己忙活不说，还得照顾你们的感受。”
梁桂红泼辣回道：“要不咱们换个个试试？”
“好啊，瞅个合适的机会咱们体验一下。”
“体验就体验，谁怕谁呀？”梁桂霞撅起嘴巴，佯装生气。
李德山把视线转向何良才，问道“老何同志，你感受如何？风景这边独好吧？”
何良才感觉隐秘被窥破，慌乱遮掩，跟着开起了玩笑：“李局长，以我的亲身感受，在下面的确不容易，好在梁书记在上头，给了我无限的温暖，才得以安全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