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僚低声道：傅大人，听说宫里……那拉皇后给嘉亲王安排了教习嬷嬷。让三岁的孩子跪砖、冰水泼面、饿饭……
傅恒的手，猛地一颤。笔尖的墨，滴在公文上，晕开了一大片。
跪砖？冰水？饿饭？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那孩子才三岁。那拉皇后这是……
傅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永琰才三岁。璎珞的儿子。璎珞刚刚失去了山儿。那拉皇后便对永琰下手了。
傅大人……您没事吧？同僚小心翼翼地问。
傅恒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事。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公文。可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的眼前，浮现出璎珞的脸——那张曾经明媚如春光的脸，如今，一定苍白得像纸。她的儿子，跪在冰冷的砖上，被冰水泼面，要饿一天。
璎珞……他低声道，声音哽咽，你的永琰……在受苦。
他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公文上。
他不能出宫。他不能见她。他不能——帮她。
他是臣子。她是皇贵妃。他们之间，隔着整个紫禁城，隔着整个天下。
可他——不能坐视不理。
来人。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大人？
去——查一件事。查那拉皇后的刘嬷嬷。查她——在入宫之前，有没有什么……。
大人……这是要……
傅恒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官要知道——这个刘嬷嬷，到底是个什么人。
腊月二十四。
永琰饿一天。
从天亮到天黑，他不能吃任何东西。刘嬷嬷守在旁边，眼睛像锥子一样盯着他。
皇子饿一天，是规矩。她冷冷道，你若偷吃一口，便是不守规矩。本嬷嬷便让你——跪一整夜。
永琰坐在榻上，含着一片人参。人参的清苦，在嘴里蔓延开来。他的肚子，咕咕叫着。但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要吃的。
璎珞站在窗外，看着里面。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知道——永琰含着人参。她知道——那是容音送的。
她感谢容音。但她也知道——容音不能一直帮她。她要自己——站起来。
刘嬷嬷，璎珞推门走了进去。
刘嬷嬷愣了一下：皇贵妃娘娘……
本宫来——看看。璎珞走到永琰面前，蹲下身，看着儿子，永琰，你饿吗？
永琰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干裂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不饿。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璎珞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孩子。她的声音，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