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燃把手机亮了亮，怕车里的油不够他们开到加，油站，她没再继续充电，手机电格还剩不到百分之三十，挑着回了几条信息，又调成了省电模式。
这时候她开始羡慕起万嘉那台系统都老旧的过时机了，没什么后台消耗，充一次电可以待机一天，他也不打开。
万嘉在退房，那老板娘还不舍得，寻思走了这个客人下一单生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临走前还要他以后再来。
这宾馆不要身份证，手续快，退了他几百押金，万嘉胡塞在杂物盒里。
“放这干嘛？”
“待会加点油。”
宁燃知道万嘉没睡好，眼底全是一片青，说：“开到加，油站换我来，我现在睡会。”
“到时候再说。”
车慢慢离开山风镇，把那片破旧甩在身后，宁燃半靠着，醒的太早她该是没精神的，可却怎么都没有困意。
“睡不着？”万嘉想了想，闻了闻身上的味，“烟味很重？”
开车前为了提神，万嘉特意抽了几根呛嘴的，车里封闭着确实让人有点不舒服。
“不是，”宁燃倒对那个没那么大反应，加了句：“不太想睡了。”
宁燃想起了什么，打开头顶前方的夹物格，拿出几片绿色的口香糖，上面还写着烂大街的广告口号，清新口气，你我更亲近。
“刚想起来，上次塞了几片，”宁燃拨开纸壳，拇指和食指夹着递到他嘴边，也没有什么歉意，说：“好像有点融了。”
万嘉愣怔片刻，从她指尖接过，眉峰一挑，脸上神情多了分调侃。
宁燃突然意识到刚才的举动那么亲密，又自然地根本不容她思考，心里懊恼，面上却不显。
万嘉歪脖看她一眼，手里撰着那两张绿色纸壳，手指是白皙，因为经常打字按鼠标，食指内侧有些淡红色的薄茧，指甲齐整，白色的月牙占的不多，剩余的都是干净从里透出的肉粉，嘴里细微地咀嚼着跟他一样的口香糖，紧紧闭着，还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想到第一次见她的那天，她指甲是晃眼的正红色，跟隐约露出边角的耳饰呼应，万嘉也不知道，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
“看我干嘛？”宁燃朝后视镜检查了下，他那眼神，活像她脸上沾了脏东西，奋力提醒她。
“指甲，怎么没了？”
“嗯？”下意识地疑问了句，理解了下他的话，“该换了。”
干这行，对时尚搭配的敏锐感一点都不能少，流行什么，大众想看什么，都得紧跟着来，所以自己走出去就是个门面，代表着这个杂志的审美和朝向。
她的指甲向来都是规定好的，当季主推的色彩，搭配时尚元素，一点都不能出错，虽然她很少参加晚会典礼，但宁燃从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缺陷，什么都要做到不出错。
“麻烦，”万嘉把嘴里的东西抵到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开着玩笑，“要那天你们主推孔雀，是不是得弄个染缸放手上？”
“不是没这可能，”宁燃曲起五指朝着自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说：“是什么，弄我手上都好看。”
“美得你，”万嘉上颚一顶，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不认？”
万嘉脑子里冒出了她那双手在兴起时扣在他的手臂上，背沟处的画面，半眯着眼笑了下，说：“那得看用在什么地方。”
“你嘴里还能有句正经话吗？”宁燃哪能不理解他时不时蹦句荤话的德行。
“你不就喜欢这样？”
宁燃不急不忙，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开口：“那也得看配不配。”
“你这手，”万嘉咂摸了下嘴，宁燃心想，他要是腾出手，这会肯定撑着胡茬那块，几天没刮，跟第一次见他没什么差别，唯独那眼里的提防和谨慎，如今全是挑弄和轻浮，又听他开口：“不够大。”
宁燃省的给自己找麻烦，越激他，这男人越野，能立马给她收拾个干净，这会儿她没劲，没法跟他斗。
万嘉见她偃旗息鼓，就知道她这是憋着劲还得下次找回来，老虎收起爪子，都是为了舔，舐伤口，等着愈合那天更好的出击，宁燃从不掩饰自己的所想，因为她知道，会有人心甘情愿栽在她手里。
万嘉空出一只手调着导航，上拉下滑，熟练得很，宁燃生起了一丝疑虑，按理说，她这车上装的是最新的系统，哪怕是她，因为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考了这边的驾照，也得适应那么一两次，但万嘉这架势，摆明了是用过的，仔细回想了下，前两次在河京，他熟门熟路，用不着。
“你会用这个？”宁燃琢磨不出门道，想着也不是什么难开口的隐私，问清楚了舒坦便好。
“我是爷爷辈的？”万嘉没好气地呛她，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一天想些什么，把他当成个还没从农业时代转过来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