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编,”裴鱼抱着一堆资料刚好欢腾地跑着准备去打印,喊了一声。
宁燃敛住笑,朝她点了点头,“怎么抱这么多资料?”
“打印机坏了,我拿去街角那边复印。”
“报给后勤部了吗?”
“嗯,”裴鱼骄傲地点着头,“报了的,那我先去了。”
“去吧。”
国贸大街上,万嘉随处走着,他没什么事情,只是不想宁燃有负担,随口扯了个借口。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大抵是这个城市最空旷的时候,没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各种店铺都门庭冷清,万嘉停在了一家手机店。
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店员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就指着一台黑色镜面的说:“拿这个。”
店员有些诧异,这是店里最好的一款,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万嘉一走进来,人精似的的店员就从头看到了尾,普通的打扮,只是那身条和脸夺眼。
“哎,好的。”
万嘉打断了他细致地包装,“直接给我就行。”
说着从裤带里拿出一个已经掉了皮的钱包,里面有几张纸币,今天买早餐找开的,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店员从角落里翻出刷卡机的功夫,万嘉揭开那台老年机的盖子,掰开电池把手机卡取出来,店员扁了扁嘴,记不清多久没看见过这种机身能自己揭开的国产机了。
秉持着他的素养,店员没表露出来,万嘉摸索了一下,成功地把卡装了进去,之前那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先生,稍等一会,我去给你开发票。”
“不用,”万嘉把卡接过来,直接走了出去。
怪人,别人买个手机恨不得让他把型号保修什么都说清楚,这人总共也没花几分钟,说了几个字,店员摇了摇头,要是每个客人都跟他一样该多好。
万嘉沿着街道走着,一辆银色的车挨着他停下,擦着他的裤腿停下,万嘉没说什么,退了一步让着。
预想中该离开的车一直没走,车窗突然被摇了下来,逆着光,万嘉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是隐隐有些不郁。
“路嘉,别来无恙啊。”
万嘉隔开一段距离,把手机揣进兜里,定眼看清了人,语气算不上好,“有事?”
齐煊在上个路口就看见了他,一路跟着,做足了准备才决定上来打招呼,得到的就是他冷漠的回应,既没有讶异也不期待。
“至于吗?跟仇人一样,再怎么说……”齐煊就知道,又跟以前一样,他们怎么都聊不来。
万嘉起身准备往反方向走,“没事的话,我不是很想跟你叙旧。”
齐煊也不管是不是违规停车,打开车门就冲了下来,“路嘉,咱两聊聊。”
万嘉躲开她要攀上来的手,冷着眼,“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是为了我的话,为什么现在还留在河京?”齐煊似乎不放过这根最后的稻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错漏。
万嘉只是平淡地笑了下,“齐煊,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路边的树荫时不时变换着形状,齐煊不想跟他用这种糟糕的形式对话,“你不想见我,今天是导师的生日,你总要过去露个面吧。”
万嘉的脚步没有迟疑,只声音尽力压制了些,“不必了。”
齐煊站在原地看着他打了个车,一点都没留恋的意思,车窗被巡查的交警敲了敲。
“你的车吗?这里不能停车,抓紧开走。”
齐煊满身怒气没办法释放,粗声说:“你直接开罚单。”
“嘿,再不开走我扣分了啊,”交警小哥说着就要给她的车拍照。
齐煊不甘心地看着那辆的士越来越远,瞪了交警一眼,还是坐了回去。
……
河京就这么大,他没刻意躲着以前的人,只是也没人找得到他罢了,也没去想过遇到该怎么样,不打招呼是最好不过。
“师傅,抽根烟介意吗?”万嘉手里转着那支有点年头的打火机。
司机看了他一眼,说:“抽吧抽吧。”
“谢了,”万嘉靠在后座,手机上没有新的信息,他登陆了微信,宁燃那一栏有一个红点。
——今天可能有点事。
万嘉早就预料到了,回她,好。
宁燃等了半个小时,就这么一个字,不禁切了声,生出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万嘉弹了弹烟灰,把手机放在耳边,“嗯?怎么了?”
“万先生,你似乎对我的爽约很冷淡啊,”宁燃故意说的委屈,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没有约,宁主编。”
宁燃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她,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比别人多了点味道。
“你办完事了吗?”
万嘉“嗯”了声,说:“你不是在工作?”
“我可以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