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人家店里折腾到打烊，喝多了吐的吐，骂的骂，老卞搓着自己的光头，看着都烦心，“赶紧把人一个个安排代驾送回去。”
这桌子人也就那么几个清醒的，万嘉算一个，帮着老卞把那几个大汉扶上车，耽误了好一会，万嘉是清醒的，桌上人跟他不熟，开局的时候敬了两杯啤的，现在也早散了。
把人都扶上车，睡成一片在后座上，老卞也喝了不少，但还能走稳，说话也不打哆嗦。
万嘉看得出来他今天心里藏了事，不然不会任别人灌，“开业是好事啊。”
老卞笑了下，说：“好事，等于回高州定下来了，以后河京那地儿，就是卞爷的过去了。”
对离开一个地儿有这反应，不是故乡故土的，那就是那地儿有什么人，才至于牵肠挂肚。
华子还没醉倒，但也是疯的厉害了，几杯黄汤下肚，什么话都敢接，嘿嘿笑了两声，“啥河京啊，心里净念着柯哥呢，我说卞哥你也是能耐人。”
老卞猛的一回头看，人还闭着眼，脑脖子歪着，嘴角挂着哈喇子，跟说梦话似的，跟这么一个醉鬼能生气吗？那肯定不能。
万嘉总算知道第一次见老卞哪里觉得眼熟了，耳朵上那点圈儿，那天在会所下面遇上柯力也见到过，是一对儿。设计得挺别致的，他就多看了两眼。
万嘉念叨了句，“这世界挺小的。”
老卞也听着了，要他把话一说，也笑了两声，半干的，“让你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的，左不过是两人牵牵扯扯的事，玩艺术这圈子里，这方面比外边看得开，两男的搞在一起，见得也不少。
只是他没把人联系起来，这种事也能被他碰上，是挺巧的。
“我跟他也就见过一面，知道有这么个人。”万嘉不想他心里膈应，那确实，如果是亲近点的朋友，是挺不自在。
老卞不想再提，指着路说：“快到了，今晚可给你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
“行，我来弄这几个小的，你赶紧去歇，明天可能得早点起。”
万嘉记着呢，直接打开门把华子搭胳膊上，甩了句：“我也就给你抬这个。”
老卞没说谢，再推就过不去了，“行，正好我怕我待会扶他憋不住把人从楼梯上滚下来。”
真正到房里收拾干净躺床上已经快两点了，万嘉熬夜熬的少，没什么需要熬的，挺意外的，居然还不是很困。
这会儿他也没给宁燃发信息了，也是，天天联系就变味了，黏黏糊糊的，还没那个身份呢。
倒是秦正给他发了几条语音，问人怎么不在家，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万嘉回了句，在外面拍东西。
料他也没什么事，就是闲的，找他打发时间来了，那边收到消息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会儿还没睡？嘉子，你有情况啊。”
万嘉懒得搭理他这臭德行，“小秦总是不是得我把你在河京这段时间干些什么全报给郭主任。”
郭主任可是实打实的霸王，在单位里雷厉风行，回到家里收拾起秦正也是一把好手，秦正犯点什么事总要脱层皮。
所以秦正这么些年，玩也不敢玩脱了，都小打小闹，风流也就是嘴上风流，过过瘾，真正谈过的没几个。
“可别，哥们事办完了，等广告投上去，就得回去了。”
“我这头还得两天。”
秦正那边闹哄哄地，一看就还没散呢，他到哪都能热闹，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说：“我喊了一圈大学的同学，正聚着呢。”
秦正那时候拼了命也要跟他往一个大学考，最后分差了点，被手眼通天的老秦总推了把力，跟他不是一个系，但关系好的基本也都认识。
“你玩你的，我要睡了。”万嘉不太能跟他们一伙一伙地闹，别说他今天不在河京，在也是不会去的。
秦正也不得空呢，留个句，“大半夜不睡小心想女人。”给他电话断了，继续三五九去了。
阖上眼的时候，万嘉就闷着笑了声，想，怪想的。
一夜拢共也没多长，万嘉揉了揉眼，手机忘充电了，换了这台机子以后，是添了不少麻烦的，尤其是充电，一晚上没充就光了杆了。
万嘉呼噜了把胡子，两天没刮了，挺喇手的，手机充上电，拿出刮胡刀理着一圈，拿着相机就下去了。
楼下倒有个比他更早的，万嘉没想到，喊了声：“早啊。”
他不知道给老卞安个啥称呼，叫哥也没大多少，老卞这名他也叫不出来，干脆就省了。
“你也早啊。”老卞看着不大精神，打了个哈欠，手里倒腾着三明治，递给他一个。
“昨晚没睡？”万嘉接着，看他眼底一圈黑的。
老卞揉揉眼睛，说：“没睡，我这人睡不饱容易上火，干脆熬了。”
“华子没起来，你不上妆没拍法。”
老卞笑了下，“用不着，我自己搞。”
当着万嘉的面，老卞还真自己搞起来，他没头发，从衣柜里揪出两件衣服换上，拿了顶鸭舌帽，上妆手法还挺老练的。
“呦呵，”万嘉叹了声，有两把刷子，拿镜头比了比，没什么瑕疵。
“行吧，那绝对是小鲜肉级别的美貌啊。”老卞把刷子扔下，他以前混乐队更夸张的妆自己都上过，那会紧着钱买乐器，哪还有钱请化妆师。
“行，那肯定得行。”
老卞对着镜子比了比，认证了，是挺行，吹了声口哨说走。
万嘉脑子里是有个大概方案的，他拍东西不喜欢定得太死，太死的东西拍出来连自己都吸引不了，没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