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燃看他摸口袋就知道是上瘾了,挂断了电话,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一包,她最近抽的少,一直待在办公室,随时会去应酬。
万嘉接着她抛过来的烟盒,没拆封,他记得宁燃说过这个,叫什么十陆。
包装也是法文,应该是她之前留学的时候抽的。
万嘉拿了一根出来,没让她闻着味,走出来抽了。
等他回来,宁燃看着笑了声,“我不介意。”
万嘉挑了下眉,没说什么,钻进了被子里。
没什么特别的,宁燃其实不爱抽烟,她也没瘾,万嘉不想勾得她心痒痒。
“不困?”
宁燃还没躺下来,坐的板直刷着手机,听到问话看了眼他。
“我在看Kaline的新广告。”
万嘉也坐起来,他那天随便瞟了眼,拍摄手法中规中矩,胜在创意新颖。
宁燃倒是一秒不落得看完了,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市场买账就是好的,Kaline热度居高不下,新广告正好加了把火。
“还可以。”
万嘉在腰后垫了个枕头,手反在脑后,“摄影师追求突破,加入的新元素并不符合这个主题,过度炫技只会让人审美疲劳。”
宁燃看出来了,但没他看得这么透,涉及到专业领域,他总是胜券在握的点评,丝毫不留情面。
“你可以跟秦正提。”
“他的工作跟我无关,为什么要去提?”
宁燃想了想,也是,他不是这种多此一举的人。
“什么跟你有关?”
万嘉抬眼看她,没理会她话里的挑逗。
宁燃从背后缠上来,下巴骨撑着他的肩胛,咯得生疼。
“万先生,你们学摄影的经常说理想光片,在你这里,我属于哪个等级?”
万嘉偏了个角度,看她,琢磨她眼底的挑衅和狂傲,框架她的每一块骨头架起的肌肤,用最寻常的语气说:“在我这里,没有理想,”
“只有我想不想。”
他的语气还是玩笑,就像随口蹿了句闲话,眼底分明是驯服,驯兽师手里握着鞭子的时候,就会凌驾于恶兽之上。
宁燃尽然收了下来,吐了几个字,“想不想,得做到了再谈。”
“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我有没有做到。”
宁燃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驾轻就熟地笑着,“听不太懂。”
万嘉也笑,笑的不走心,宣判战书似的桀骜,他忌惮的,畏惧的,都得靠边让路。
“行,睡觉。”
宁燃闭着眼睛,他的手破天荒没拥着她,侧过身放在一边,两个之间隔着一道鸿沟,隔绝了彼此身上的体温。
宁燃脑子里盈荡着他低哑的声音。
“没有理想,只有我想不想。”
她听见‘咚’的一声,湖面落下块石子儿,再刚硬的驱壳,都不足已掩饰那一点儿猝不及防的喜悦。
她雀跃了,有什么地方早已松动地不堪一击,在这个已经看遍冷暖的年纪,因为一个人算不上情话的撩拨,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品尝一日三餐。
她坚守多年的信仰,或者说被强行灌输的东西,在他那里,不过是宇宙苍茫中最渺茫的一粒,什么束缚,禁锢,对野草来说不值一哂。
宁燃这一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再睁眼难得的假期已经过了一半。
万嘉也没有起来,只干坐着摆弄手机,看她打探四周出声:“吃什么?”
宁燃昨晚吃的不少,但过了这么久,这会儿也有点饿了,按了按酸软的肩膀,昨晚的后劲这会儿最是难忍。
万嘉支起一条腿,翻身离床,绕到她那边找准穴位捏了两下,力道不轻,是奔着见效去的。
“行了,缓过来了。”
宁燃斜眼看他,起身穿上鞋。
“重点才有用。”
宁燃当然知道,只是猛的一下,她没来得及反应,骨头在他手里发出响声。
“出去吃,顺道取个车。”
宁燃腾出空当然要把事办了,这两天那张主管电话没停过,一直打探着她这边的态度,宁燃烦不胜烦,一并了结了最好。
万嘉早醒了洗漱完,看她睡得熟才又躺回去,这会儿闲散地等着。
宁燃难得主动开车,自打知道万嘉是个没带驾照的主,她倒是勤勉不少。
一路开到了一家中餐馆,两人随便吃了点,把车开到了4s店。
张主管翘首以盼终于把人给盼来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宁小姐,你可算来了。”
宁燃笑了下,说:“签合同吧。”
“哎哎,早备好了。”
这回宁燃没让万嘉跟她一起,随他在外面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