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保安赶过来，万嘉把宁燃打横抱起来，留下一句。
“报警。”
那保安被他眼神冷的一哆嗦，看到宁燃脸上的巴掌印子更是心惊，肉被抓掉了一块。
万嘉一路开到了医院，几个护士看这架势也立马收起了下午时分的懈怠，迎过来帮忙推着。
牙龈紧了紧，万嘉心里懊恼着，明知道宁燃举动不对劲，他却顾着那一点界限下了车，在路口犹豫了一根烟的时间，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闹了哄一顿。
就那一根烟的时间，他走过去就是那副模样，隐约能听到那里在吵架，就几个字眼，他没来得及想太多。
宁燃检查还没出来，负责这案子的先过来了，按照规矩问了几个问题，也一并在这等着。
其中一个眼神锐利地靠着他坐，万嘉分了半边椅子给他。
那警察开口：“我们的人去调监控了，待会就能出结果。”
万嘉头看着地板，说：“好。”
“例行询问，你是伤者的？”
良久，万嘉脚尖动了下，说：“男朋友。”
那瞳孔微缩，拍了下他肩膀，“这一时半会检查不出来，你跟我回趟警局备案，我们的人会在这做笔录。”
万嘉想了下，说：“去找一个叫宁骁的实习生吧，他是宁燃弟弟，我在这守着。”
“好。”
“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楚真，这个案子挺复杂的，跟十几年前一件事扯上关系了，应该是报复作案。”
万嘉低着头，一直没抬，他的眼睛异常地深，沉得看不出一丝情绪，说：“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了，”那人站起来，朝远处一个人招手，“小宋，你在这守着做笔录。”
“是，何队长。”
再等了一个小时，留下来的民警大约是刚毕业，还很热血，忙前忙后地打点着，还给万嘉买了盒饭。
里面的检查收了尾，宋民就看见那个沉默的男人这几个小时第一次抬头，迈开步子往里面走。
宁燃已经醒了，手上打着点滴，看到他来还笑了笑，“怎么是你？”
“别说话，先躺着。”万嘉帮她掖了掖被角，看她嘴角肿起来的那一块，心里恨不得把那人卸了。
医生朝他说：“家属跟我来一下。”
宁燃还有点愣神，家属？万嘉倒是接的理所应当，应了声：“好。”
万嘉跟着进了办公室，那医生摘下口罩，说：“一共有四处外伤，腹部两下，背部肋骨，还有就是嘴角，不严重，就是踢到肚子上的那一脚伤到胃了，病人有长期服用安眠药物的习惯吗？”
万嘉手紧了紧，重复了一遍：“安眠药物？”
那医生也知道应该是还不知道，接着说：“长达很多年了，胃臂有些薄，家属要注意啊。”
万嘉从来不觉得宁燃跟失眠能扯上关系，她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些晚上无一例外，都睡得很好，他以为自己够了解她，能看穿所有掩饰，结果还是有不知道的。
“知道了，”万嘉停了下又回头说：“不用跟她说这些。”
“好。”
万嘉理了理情绪，第几次，跑步机，浴室里的不对劲，和那个叫楚真的男人，还有刚才的话……一团乱麻。
“宁燃，”万嘉低声狠了狠。
万嘉走到门口，宋民已经坐到了宁燃的床边，殷勤地削着苹果，他没再继续走，宁燃看向他，万嘉对上她的眼神，说了句：“我去那边做笔录，你好好休息。”
宁燃没回，挪开自己的视线，他不热切的态度让她情绪有些微妙。
万嘉紧了下拳头，还是退了出来，他不想听宁燃讲述楚真，至少现在，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警察局门口熙熙攘攘，来往的人不断，有些脚步匆忙，有些气定神闲，万嘉不属于任何一类，他走的快，还一点都不乱。
宁骁看到他就迎上来，“我姐醒了吗？”
“醒了，没什么大碍。”
宁骁点了点头，一颗心落了地。
在医院跟万嘉说话的就是支队长，叫何毅，给他们两倒了杯水，“坐。”
宁骁的笔录做了一半，大部分都是在讲述十二年前的事，万嘉想要避开，被他拉住，“你想跟宁燃好好在一起，这个就必须接受。”
万嘉不是不想，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宁燃那副皮囊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委屈和秘密，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血是冷的，是不是要全身刨开，才能捂热她，让她不背负任何做回自己。
何毅也说：“来都来了，都听听吧。”
万嘉坐在一边，只听着，没发出一点动静。
“那个时候我还小，很多事大人都没让我知道。”
“……”
“只知道我妈急性心梗，没一天就去世了，后来我爸就把她送去了国外，很多年都没联系。”
万嘉握着杯子的手渐渐用力，最后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没再接着听，说了声抱歉，找了个地方抽烟。
刚好遇到楚真被押送进审讯室，眼神愤恨，神态却放松，似乎并不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担忧，投向他的视线里充满着挑衅。
真他娘……忍不住。
不知道蹲了多久，里面录完了，何毅走出来，兴许他浑身就透露着沉稳，对这种家属，他总是愿意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