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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临近高考的那一个月,河京的夏天来的格外早。
于萍最近奔波在教育局和市里开会,宁燃短暂地拥有了一个人回家的权利。
学校外面有一条拥挤的小街,从学校鱼贯而出的学生,穿着校服的或者大胆张扬的,这会儿都三五成群地散在那些小店里,在冰柜里翻翻找找,争论着最新上的冰棍。
她记得那天应该是背了一只深绿的的运动书包,齐耳的短发,颜色浅黑色,在没有遮光的地方更浅了些。
她走的很慢,直到过了放假的高峰期,道路上没那么热闹,挑了家生意并不算红火的小店。
夏天的推式冰柜琳琅满目,随手准备好抢占市场的品牌,东北的老冰棍,畅销的气泡水,衬得红盖子的纯净水寡然无味,角落里还堆着店家刨开的半个西瓜。
宁燃把那支瓜子味的甜筒攒在手里,刚从低温下拿出来的东西,她的手心却像被热水滚过,冒出一层汗。
熙熙攘攘的街道,她的影子拉成一条线,有过路的同班同学跟她打着招呼,宁燃笑着回了声。
然后拐进一条小道,从前她看这些,从车窗里,而今真真切切地在耳边有喧嚣声,反倒不真切。
楚真就是那样出现的,自认为高明地玩着小孩子的把戏,拍着篮球追上来,身后一大群人吆喝着起哄。
“同学,如果我能说出你的名字,能不能请你喝杯奶茶?”
宁燃看他一眼,寸头,篮球服,高大,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很多女生下课会围去操场上看他投篮,宁燃不想跟他耽搁时间,背包里的冰棒快要融化。
“我不喜欢喝奶茶,抱歉。”
宁燃绕着过去,被伸手拦住,“那可以喝别的。”
“也不喜欢。”
后面几个人喝着倒彩,“楚真,人家看不上你。”
楚真被驳了面子,脸色拉下来一些,却还是试探着问:“那一起走一段?”
宁燃心情烦闷,她讨厌应付这些麻烦,这样看,被于萍要求一起上下学也有一点好处。
这个时候逆着意思反而更加麻烦,宁燃扯了下背包的带子,在想里面的资料书会不会被弄坏。
“走吧。”
……
回到家,宁燃拉开一看,包装得并不严密的冰棍化成了水,有一些流了出来,那本资料书已经成了废纸。
两样连着扔掉,宁燃打开洗衣机,把书包扔进去。
于萍回来是两天后,她被从教室里喊了出来,在一节一大半人昏昏欲睡的物理课上。
她的办公室没有人,空调温度让人发抖,于萍走在后面,铁门被用力关上。
“你前天下午去了哪?”
宁燃心一紧,说:“回家。”
于萍眼神冷到极致,一耳光打在她的右脸上,“有老师看到你跟那个体育生一起走,有没有冤枉你?”
宁燃紧着手,没反驳,这么些年,她早已放弃为自己争辩。
“你以为自己高考稳了是不是?这是什么时候?你最好给我收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见不得光……
在于萍眼里,宁燃代表的就是一件商品,有任何缝隙都会让这个商品贬值。
宁燃一句话也没说,听着她用所有卑贱的词语形容自己,多可笑,希望人人都称赞她,却把她视为次品。
当楚真说:“做我女朋友吧。”
宁燃仰着头笑,说:“好啊。”
高考前拍毕业照的那天,于萍无暇顾及她。
楚真拉着她拍照,身后有人喊他,顺手把手机塞给她。
宁燃瞥了眼屏幕,几条消息弹出来,“安好了,真哥,你可别吹牛。”
“咱们可等着看呢。”
“不知道好学生浪起来啥样啊。”
宁燃看了眼,把视线撇开。
……
楚真说带她出去看电影,她说好。
路过一家酒店的时候,他示意了眼,朝她撒着娇,宁燃说好。
后面的事情顺其自然,这个视频被流传地很广,在第二天于萍给她们班开的动员大会的时候放出来。
宁燃做这些的时候,一直都很平静,兴许是天性吧,她并不在意周遭任何评判,那些污言秽语,打量评价听在她耳朵里,都像隔着屏幕的闹剧。
于萍倒在地上的时候,她似乎还笑了,为这场荒唐而没有理由的报复,她听见周边闹哄哄地尖叫声,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把她扶起来。
十八岁的宁燃在想,你看啊,那些敬爱你的人,这时候都是丑陋的骷髅,你那套为人处世的准则,不过是笑话罢了。
如果你还能睁眼看看的话。
桌上的热牛奶没那么热了,宁燃把最后半杯喝完,这个秘闻江兰只了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宁燃花了几分钟讲述地彻底。
“宁燃,谢谢你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