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万嘉说过，宁燃心里有了底，创业对她来说，是一个称得上石破天惊的决定。
习惯了按部就班地走最常规的道路，做出改变，对她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去承担办一个公司的风险，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改变在悄然萌芽。
又拖了半个月，宁燃不想干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的事，虽然对赵常亮这个人，她并没怀有什么敬畏之心，也算不上有知遇之恩，但如果她没提前打好招呼，那就是做的不厚道。
宁燃离了这公司是真，但总归脱不了这个行业，狭路相逢的时候也好敞亮些。
“赵总。”
赵常亮抬起头，跟电话那边柔情蜜意地调笑着，“我这边有工作，待会陪你去逛街。”
宁燃侧开眼，懒得去好奇这又是哪个新欢，离他桌子一米多远地地方站着等。
赵常亮不止一次夸过她懂事，会看眼色，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让人舒服，把分内事分外事分的条框清明。
“小宁啊，坐，有什么事说？”
宁燃明白这种事，无论你换多少种说辞，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地了结，干脆直当一点，“赵总，做完年底大刊，您物色一个人接我的位置吧。”
赵常亮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了下眼睛，把身子从椅背上收了点，“小宁，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吧。”
“没有，赵总，谢谢您这几年的栽培，公司很好，只是我的人生有了新的规划，日后希望有更多的空间。”
赵常亮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下圆溜儿的肚子，“想升职还是想加薪，你说说看嘛，别一张口就是离职，你可是我的左右手啊，要求尽管提，我最大程度地满足你。”
宁燃笑着打趣，“赵总，我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吗？就是年龄大了，在这个职位上有点力不从心，再说，一个地方待久了，人都锈了。”
“是不是有人来挖你了，给的什么条件，我给你加。”赵常亮比了比手指。
“真没有，这圈子就这么大，您稍微打听就知道，我就是累了，想歇歇，赵总您别留了，再这样我可真惭愧了。”
赵常亮看她言语里没一点余地，确实不像是为了提要求说的话，正好内部有个人空着等提拔，倒也没过多难为她：“真想好了？”
“真想好了。”
“行，你出去吧，我考虑考虑。”
“哎，多谢赵总成全。”
转身那一刹那宁燃松了下肩膀，她没哪儿对不起谁，吴君都说她这两三个月太卖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董事会里空出了个位置等着她坐上去。
万嘉这半个月倒是没出远门，陆续接了几笔挺大的单子，闲下来也帮别人剪剪视频，这个行业就是吃能力，你口碑好了，自然有人来找你，老卞那两单给了他不少渠道。
“回来了？”
“嗯，”宁燃把帽子摘下，从停车场上来的这一会功夫鼻头都红了，“外头真冷。”
万嘉从厨房里冒出了只手，汤在煲着，走不开，“给你捂捂。”
宁燃把外套脱了搭在架子上，手干脆撩开他毛衣的衣摆放在他腰上，“这样更暖和。”
万嘉被她敷上来的温度冷的一颤，又回手碰碰，“明天周末，放不放假？”
“要跟我约会啊？”
“嗯，约会。”
宁燃看他答应地利落，在腹肌上摸了几下，“约会那得拿出点诚意。”
“要什么诚意？”
宁燃把他脑袋掰过来往上凑，汤勺滑溜进锅里，万嘉腾出手扶住她腰，直愣愣地把人提着臀转了个弯，按在台面上。
万嘉不依不饶地缠绵着，还分出神看着锅，翻腾的汤水眼看要泛出来才把人松开，“先吃饭。”
宁燃嘴上口红还没卸，被他磨蹭地糊了满嘴，这会儿也得去收拾收拾了。
冬天来势汹汹，这种天气在河京基本是出不了外景，不是雾霾就是沙尘，拍不出什么东西，万嘉三天两头跟着团队往更南边或者更北边跑，来回几趟人都瘦了一大摞。
“歇两天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嗯，这两天没事，陪你。”
宁燃忙过一阵，现在回归到最平常的状态了，除了年底那刊杂志，这一大段时间都是时尚盛典的风头，这一向不是她的活，倒是Kaline，忙的脚不沾地。
“去哪？”
“安心等着，到了你就知道。”
宁燃头搭在他胸膛上，结实的肌肉起伏着，听得清每一声心跳，“还卖什么关子。”
说起来他们很少一起出去，嫌夜市拥挤，嫌景区吵闹，排队的时间比玩的时间多，宁燃有时候会趁着人少的点带他去商场逛一圈，果然，只要是个女人就躲不开这一点，宁燃也不例外。
一同出门的话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超市，有时候添置一些食物，有时候就随便逛逛，走出来就拎个枕头。
“那地方我也没去过，一个朋友开的。”
宁燃微微仰头，说：“你除了秦正，还有朋友呢？”
万嘉屈指弹了下她脑门，“我不能有？”
“能有。”
接触久了，发现万嘉挺亲人的，宁骁现在有什么事愿意跟他说，秦正隔三差五也得念叨他，去个什么地方总要给他带点特产，就连Kaline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叮嘱她对人好点。
万嘉又把人好一顿收拾，才安分躺下了，他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冷不丁地说要戒烟，这会儿嚼着糖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