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漫长的吻以万嘉的一个喷嚏告终,感受到心口那一点恁气传到鼻腔,万嘉第一反应就是把宁燃推远些。
宁燃这才低头看到他那双运动鞋沾满了泥,蹲下去摸了摸,万嘉伸手去捞没拦住,人已经碰到了鞋面。
“怎么弄的?”
“没看清,踩了个水坑。”
他说的轻巧,这冰天雪地踩了个水坑还在这站着有心思说些酸话,宁燃脸拉下来扯着,在万嘉面前,她倒是把那点性子一点不留。
万嘉看了眼她无名指的戒指,还有些恍惚,脸上的笑没藏住。
一路回到房间,宁燃给放好热水让他洗澡,自己下楼去给他找点感冒药。
卓羑人好找,没什么事就蹲在后院那把老头摇椅上,活像个老不更事的大爷。
“卓羑,你这儿有感冒药吗?”
摇椅上的人才从回忆中被拉回来,“啊,”卓羑撑了下把手,说:“有,我去拿。”
“又麻烦了。”
宁燃抱歉地欠了欠身,虽说卓羑这人看着挺好处,但到底刚认识,况且,出门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太把别人的好意当理想应当。
卓羑这会就踩着一双酒店的拖鞋,她走路挺干练的,在室内也把手揣着,这会儿跟她并肩刚及宁燃眉毛,在女生里也算高,看着却跟她差不多,大抵是这人的气场吧。
宁燃没跟她过去,卓羑做事很雷厉风行,才两三分钟给她拿了两三盒过来,说:“拿去吧。”
宁燃掂了下,都是没拆封的,要是这会儿跟卓羑说些到时候还回来的事,反而显得计较,宁燃干脆坦荡地接了,“谢谢了。”
卓羑笑了声,说:“你们俩绝配,一个死活不让别人帮,一个一点小事要三番五次道谢。”
“早说啊,以后就自己动手去拿,留个纸条就行。”宁燃惯会看人,对卓羑这种挺洒脱的,反而不识礼数一些让她高兴。
果然,卓羑笑着说:“纸条也甭留最好。”
“那我先回了。”
卓羑摆摆手,“回吧,别让那人烧糊涂了。”
这一晚上万嘉到底还是没抗住,真发烧了,听宁燃那么一转述,说卓羑这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宁燃没说在他走的时候卓羑是怎么说他好的,这是两人的默契。
卓羑给塞了支体温计,测了测,不是很高,37.8,他身体素质好,吃了点药就开始发汗。
宁燃这一晚上没敢熟睡,怕他哼唧唧一声太轻了自己听不着。
万嘉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宁燃趴在他身上,手指一动人就醒了,伸手去探他额头,“行,退了。”
昨晚喝了药,感冒的人最容易缺水,这会儿他嘴里就挺没味的,说句话都像被卡着,不太舒服。
宁燃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精神倒是恢复了些,昨晚那种时候他居然能感冒,这身体机制也挺会挑时候的。
万嘉看她眼底青了一片,出声道:“睡会,我还困着。”
宁燃这会儿也不想折腾他出去玩,脱了鞋蜷上来,没来得及说两句就睡着了。
万嘉一个病人都没她那么嗜睡,食指拨了拨头发,背了个身怕传染给她。
这个觉醒来已经中午过了,宁燃总算恢复了些,收拾了下起来吃饭,走到大厅没看见卓羑,一打听才知道一大早就走了。
宁燃说:“难不成她来就特意为见你这个不太熟的朋友?”
万嘉看她一眼,点着菜,他昨晚没转钱过去,这会儿一想起来就划过去,那边也收了,都知道一码归一码。
卓羑发来的语音回答了宁燃的问题,“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了,有事跟他们说就行。”
万嘉听了,没回。
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填了填肚子,宁燃问他,“不去哪了就回去。”
万嘉身体不适消了不少,说:“那不白来了吗?”
还是决定去山顶上看看,就是那双鞋彻底废了,拖服务员去那边买了双布鞋,宁燃边看边乐,“挺合适啊。”
低头一看,万嘉也觉着乐,动了动脚趾头,“那得看谁穿上。”
“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秦正那一套了?”
万嘉跺了下脚,不甚在意穿着打扮,拉上人往山顶走了。“他学我的。”
这一路还是有些人的,都在猜今儿下午能不能看到太阳映在地上那一层算不上积雪的白色上,黄一块儿白一块儿,实在不算好看。
倒是越往上爬,靠近山顶向下看,没被雪盖住的地方色彩也是暗的,到了冬天还不掉的树叶也是暗绿色,不鲜活,有些地方光秃秃露出一地地的黄叶子,再往下能看见卓羑的酒店……
宁燃站在一块坡地上,万嘉没带相机出来,跟宁燃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喜欢用眼睛,用心去记住一切。
宁燃还是穿着昨天来时的衣服,没被黑色鸭绒服盖住的地方是一条修身牛仔裤,边角被包进军装靴里,人显得英气又颀长。
霎那间,许久没见踪影的太阳磅礴腾出,那些黑的绿的黄的白的,这会儿,全成了金色。
宁燃想,这趟来值了,见了雪,见了下午三点的日出。
万嘉心下动了动,走到他旁边,有路过他们的人偷拍了张照,远远的,手机摄影只能看出万嘉小半边侧脸,望向身旁那个人,而被注视的人看向太阳,看向万物,正欲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