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燃坐在飞机上，她看不到最南边的山，也看不到万嘉说的罂粟花。
电视里拍的都是骗人的，真正坐在飞机上，人是没有感觉的，除了眩晕，不晕机的人连这种感觉都没有，宁燃就属于后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总感觉离天近了点就离太阳也近，实际上不是，越高的地方越冷，即使隔着玻璃她感觉不到。
这趟飞机从河京飞往圳口，这是最快的路线，从圳口下机再转一趟车，就能到跟东南亚交界的源于，国内毒品最泛滥成灾的地区。
某软件搜索出来的第一条，之后的每一页都充斥着悲哀，宁燃只看了两条，在源于后面加了个路，搜不到，应该是搜不到的，这种警官连墓碑都要藏起来，怎么会让信息在互联网上流传。
宁燃闭着眼休息，在落地前就预订好一辆车，所幸这趟飞机没有晚点。
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片多余的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司机是个健谈的，宁燃睡够了，也跟他聊着家长里短，打听着将要到的地方。
“一看就知道是从北边过来的吧，妹子长得真高，比我们这边的姑娘高一截。”
宁燃出机场便发现了，“也不算高。”
司机嘿嘿笑，说：“跟我差不多哩，过来旅游啊。”
宁燃说：“你看我像来干嘛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说：“看不出，什么都不像。”
宁燃笑了笑，没再接话了。
那司机不是个爱安静的，看了眼她手上的木珠，说：“信佛啊。”
“不信。”
“那咋还带着这东西呢，你们年轻人也不该喜欢这种老气的，”
宁燃看了眼手上的东西，说：“也可以信。”
司机撇撇嘴，听不懂她话里改来改去的意思，总之是没再多说什么了。
“多久能到？”
“天黑前保证给你送到。”
宁燃说：“行。”
这趟出来没告诉任何人，只让吴君度完蜜月过来上班，她没来收拾多少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总之是离他近一点，又或许他现在不在源于。
这都不归她管，只是不来的话，宁燃会觉得后悔。
她并不想去寻找万嘉，源于是个风土人情浓郁的城市，宁燃在这游玩了两天，完全看不出网上传的凶狠恶煞，顶多是这儿的人说话野蛮了些，街头斗殴的事时有发生。
她才来两天，就见证了三起，一起是夫妻吵架，两人把对方抓的血肉模糊。
宁燃看了看热闹，警车来了便转身离开，该逛的地方逛了个遍，总算没了精力，在酒店躺了一下午。
离她十几公里的民租房里，也有个人在酣睡着，窗帘大开。
对面投来的视线收了以后，那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瞬间收了鼾声，坐了起来。
躲在死角里的两个人出来，都高大健壮，穿着黑色便服，万嘉这一个多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又走了，”黑一点的那个爆了句脏话，“那个人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示意他别在这儿发泄，说：“待会陈队过来，你别让他听到。”
“听到我也要说，那边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每天净派两个人轮流盯着这儿，一个多月了总要有动静了吧。”
“行了，别抱怨了，现在只能等着鱼自己咬钩。”
“再拖下去，防弹衣就不能上了……”
“够了，”站着的那人狠了狠神，看着万嘉，“你别担心，我们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的。”
而床上的人像是没听到，盯着钱包夹层里的照片，一动不动。
剩下两人叹了口气，对了一眼，说：“我们去让人给你送饭。”
万嘉说了声：“谢谢。”
说错话的那个这才觉得愧疚，想安慰点什么，被人拉走了。
一个多月的枯燥重复，大家心里都有怨言，从半个月前被那边的人盯上起，几乎每天都胆战心惊，只等幕后那个人一出面就行动。
按照计划好的，万嘉每天都做着同样的时，上午在几个布防点取景，只要那边自己查上门就能轻易摸透他的踪迹，下午行踪不定，基本都是私人行程，是警方制定的最有真实性的计划。
桑金的人几乎每天都会跟着他，但没有别的行动，长此以往，只会让人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注意他的情绪，再有下次你就换掉，去二线待着。”
陈厚已经五十多了，依旧在一线不愿意退下去，他说他坐办公室晚上睡觉闭不了眼，要在源于这片土地上亲手把那些人给抓回来，不然他做梦都会半夜醒来。
黑一点的叫孙群，不敢还嘴，说：“是，陈队。”
陈厚没再追究，这不是说话论罪的地方，只接过他们手里的外卖，换上黄色的服装带上鸭舌帽，从对面房间里出来。
“你好，你的外卖。”
万嘉打开门，见到是他，开口喊：“陈叔。”
“嗯，情况怎么样？”陈厚手上拿着笔，在单子上划了两下，压低了声音。
“对面人走了。”
“我进来说话。”
陈厚依旧谨慎，站在死角处，把饭盒递给他，“小子，刚刚收到那边线人的消息，最近桑金有动静了，准备偷渡过来。”
万嘉没什么波动，说：“他要亲自来杀我？”
“你放心，他没这个机会。”
万嘉说：“嗯。”
陈厚看着他床上的钱包，开口说：“想打电话就打，别让人家担心。”
万嘉反问：“陈叔，以前你和我爸出任务以前，会给家里打电话吗？”
陈厚不出声，没人会这样，生怕听到家里那口人的声音，跟那群不要命的亡命歹徒拼命的时候心就软了，心一软，哪还拿的起枪。
“你们都没打，我没这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