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就全都扔在那儿,一串木珠,少了一颗,再也圆不成轮回,圆满圆满,差一点便是万劫不复,宁燃不要这么个不好的兆头。
路过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宁燃停下看了看,只可惜周围太闹了,有小孩嚷着要爬上去。
她就坐在那里,没有日出日落,风吹动了野草,树叶,路过的蚂蚁,她的头发。
听不见耳边嘈杂的鸟鸣,急促的脚步,拍打她的脸庞,一声一声的呼唤。
沙尘顺着风飘向她的脸,身体,滑向四周。
就这样吧,把我埋在这里,等那个人回来。
或许他是迷路了,才没赶来见她。
没事的,再等等。
“宁燃。”
“醒醒。”
是水流进嘴里,是输液管扎进血管,是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
宁燃都能感受到,可是,是谁在喊她,好远好远,又好近好近。
她不愿意醒来,就这样听一辈子吧。
她做了一个足够长的梦,在这个梦里,她是能上山下河的野孩子,她笨拙,孺子不可教,活得自由自在,跟野花野草共同生长,春天萌芽,冬天沉湎。
她学不会礼貌拘谨,可以踩着一双泥脚印子踩进别人家里,用手掌大口大口地盛着井水,然后拉着好友的手挨着棍棒,背过身偷偷取笑对方的囧样子。
再长大一点,开一家自己的杂货店,在一个春风正好的日子里,听见一声,“小老板娘,拿包烟。”
宁燃磕着瓜子抬起头,那人似笑非笑勾着唇看她,手上夹着一张纸币。
她眼睛落到他身前的摄影机上,然后抿了抿嘴唇,又把视线放回到那张脸上,勾着嘴笑笑,“什么烟?”
“我这钱够买哪一种呢?”
她头发在脑后绑成个高马尾甩了甩,“钱不够买,加上你的话,能搬走我整个店。”
那人一双眼睛半眯着,屈起手指在台上敲敲,“你这店也没什么值钱的。”
葱白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着自己,“我啊,最值钱。”
那人低哑着笑声,凑近她:“我来闻闻,有多值钱。”
呼吸是温热的,吐在她的耳边,宁燃伸手挡了挡,被人一把拽住,扯回了另一个维度。
万嘉手撑在她的床边,一只手摸着她的耳朵,“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宁燃眼睛还没适应光亮,刚睁开又阖上,被人用手指撑着打开,“不许睡了,睡了两天已经够了。”
宁燃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喉咙干渴的刺痛。
那人伸出手挡在她下巴上,一滴一滴的水流入她的嘴里。
宁燃手抚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万嘉坐的老实一动不动任她摆布,“你还活着呢?”
“嗯,阎王爷不收我。”
“怎么拒收的?”
万嘉低声说,“他说我还欠了一个人的生日愿望没还清,让我先活一段时间。”
宁燃嘴角向上扬着,似乎是真信了他的鬼话,“我现在不要了,能不能让他把人收回去?”
“不能。”
门边有人咳了两声,“你小子,就知道又在这儿,赶紧给我回去做检查。”
宁燃这才上下一打量,他左肩缠着纱布,刚才还撑着床板挑逗她,碰到那一处是眼神冷了冷,“你受伤了?”
万嘉侧身躲了躲,说:“不严重,一点擦伤。”
“回去。”
“我再待会儿。”
宁燃看向门口,微点了下头,不用仔细猜,他一身军装就能看出来,就是万嘉嘴里的陈叔,“陈警官,麻烦帮我把人带走。”
陈厚笑笑,朝着门外喊,“孙群,把人架过去。”
门外进来一个壮实的便衣,朝宁燃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来,万嘉不想被宁燃看见,还藏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