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被扼住。
严重的窒息感差点没让罗伊晕眩过去。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灵魂大师不讲武德,一出场就偷袭,而且还放出了固有领域一样的东西。
来自于高等生灵的威压让他现在举动艰难,连抛个硬币都尤为费劲。
远处的奎若按住了剑柄,他不知道罗伊要怎样变身,但形态的转变总需要一些前置条件的,就像剑客一样,在作出攻击之前总归是要握住剑柄的。
他不会妨碍罗伊的形态转变,但也不会木然地看着灵魂大师打断它。
所幸,漂浮于空中的灵魂大师对于罗伊的挣扎无动于衷,即便是看见罗伊掏出了那枚小金币,做出了弹射一样的动作,他的眼瞳的焦点依然在远处的奎若身上。
因为没有看到威胁,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除了奎若脸上的面具,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很多很多年前,他见过这个面具,那时瘟疫还没有爆发,他还是白王忠实的臣民……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罗伊终于抛出了他的小金币。
【是否支付十年寿命?】
“是……”
变化于顷刻间发生。
炫目的光以罗伊为中心爆发了出来。
灵魂大师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他看着他手中的光团,不同于泪城中那些冷色调的路灯,这光是如此耀目,如此炽热。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王国,唯有古老的幅光才会有如此光辉。
但那位明明还在被封印!
意识到手掌有被融化的危险,灵魂大师赶紧松开了光团,他的身体快速膨胀起来,像是一个濒临界点的气球,在身体密度的改变下,他迅速地带着固有领域一起飘走了。
而罗伊则坠落在了泪水之城的街道上。
愈发炽热,愈发庞大。
灵魂大师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预想中的小角色竟然给他带来了如此困扰,而一切的变化本应该可以被阻止的。
更让他神情复杂的是,那个黄橙橙的东西竟然是一种力量源泉。
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源泉。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在喃喃自语过后,灵魂大师的眼睛变成了贪婪状的绿油油色。
他那南瓜一样的脸庞换上了疯子般的笑容,庞大的影子从他背后升起,铺天盖地般覆盖住了整个泪水之城。
他那尖锐的声响开始在整片空间里回荡。
“有了这种力量,我说不定可以在灵魂研究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了,我将能对抗……不,是超越幅光!!!”
“出来吧,我的军队,是时候为了永恒的真理献出你们最后的余火了!”
轰!
随着灵魂大师的召唤,以灵魂圣所为中心,蚂蚁一般黑压压的四脚肿瘤生物冲了出来,它们顺着着灵魂大师的意念指引,冲过泪城的街道,浪潮般地朝着坠落在地面上的光团扑去。
城墙上的奎若在看到了这一幕后,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是什么东西?”
“怪物,灵魂大师把不同虫子粘在一起产生的怪物,不过你也可以叫它们扭曲的实验体。”
大黄蜂稍微别开了一下视线,她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这些……首都居民,它们现在的惨状无疑是一种讽刺,对那个伟大圣巢的讽刺。
“我的军队……本来是打算对抗白王的。”
想起了那段白王下令封杀灵魂圣所的艰难岁月,灵魂大师的面孔变得扭曲了起来,野兽的冲动迅速占据他的内心,将他引入红眼暴君的形态。
在他强大意念的操控下,灵魂圣所中的精锐,成百数千的灵魂战士和灵魂扭曲者也都来到了这个空间,带着法术书和骨钉武器出现在了光球的上方。
“杀了他!”
而在这时,一只黄色的大手伸出,一把攥住了光球外众多的扭曲实验体。
它以无比残暴的方式,捏出了一滩西瓜汁。
咔嚓。
灵魂大师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一个黄色的山猿一样的海绵受难者缓缓在泪城中站起,他是如此高大,身形如此震撼,举手投足之间,就破坏了泪城的一小部分建筑群。
灵魂大师和大黄蜂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么小的光球,是怎么孵化出这么庞大的怪物的?
而且还长得像个究极反派。
“攻击,快攻击!”
灵魂大师忽然惊叫了起来,因为他注意到了海绵受难者身上遍布的火山口模样的小孔洞,它们正在蠕动着,喷出白色的热气,一副即将闭合的样子。
灵魂大师发誓。
他可以发誓,以他解剖过的所有虫子的尸体发誓,那怪物身上蓬松的孔洞绝对是不正常的,是弱点,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弱点。
只要能攻击这个弱点,在它们闭合之前造成大范围的撕裂,那么绝对能对胜利的天平产生影响。
此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每响起一下,就意味着巨量怪物的牺牲。
但灵魂大师不在乎。
被捏死的数百只扭曲实验体只是大军中的一小部分,他还有更多更多的实验体。
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在实验体们近乎疯狂的啃噬之下,罗伊变成的山猿一样的怪物开始倾倒。
灵魂大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夸张的弧度。
就像是万圣节的小孩子在南瓜上胡乱地画了半个椭圆线条充当嘴巴一样。
在大象即将被蚁群完全淹没的这一刻,他体会到了极致的喜悦,在漫长岁月中所获取的经验和知识使得他得出了对自己有力的结论。
在他的下方,事实似乎也在印证着他的观点。
这场意外的斗争,将会以他压倒性的胜利而告终!
海绵受难体的大手朝着黑压压的实验体们拍打过去,但是更多的实验体则趁机攀爬到了他的身体上,如同蚂蚁一般——
“对,就是这样。”
灵魂大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除了用眼角的余光看一下城墙上那两位的举动之外,他现在全力享受着怪物那凄凉可悲的模样。
因为愉悦啊,这种庞然大物在死前发出的悲鸣简直是绝赞的乐章。
如果有的话。
就在这时,灵魂大师感觉到了视线。
在那黑压压的扭曲实验体下,一只转动的眼睛正在试图锁定他的位置。
被将死之物顶上,灵魂大师的愉悦瞬间蒸发了一半。
他不理解,同时他也意识到了,泪城里并没有响起哀嚎和悲鸣。
仿佛被实验体们啃食的不是生物躯体,而是泥土,是空气,亦或者是任何一种血肉以外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预想从他内心深处萌发——扭曲实验体们的啃食可能并没有多少作用。
“不,这不可能。”
灵魂大师一咬牙,手指猛地指向海绵受难者。
他身后,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战士和灵魂扭曲者如同黄蜂般倾巢而出。
法术轰鸣,骨钉穿刺。
这些家伙是扭曲实验体的精英版,是灵魂大师的杰作,每一个具备了小范围空间跳跃的技能。
它们足以对标白王的强大护卫。
与此同时,灵魂大师也不再独善其身,他高举双手,庞大而扭曲的能量从他的体内溢出,聚拢,尔后在他的上方融合成一个黑暗的雷霆法球。
“我说过了,不要亵渎永生的存在啊!”
轰!轰!轰!
大得如同鼓声的心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愈来愈响,愈来愈快,在整个泪城的范围内不断地回荡。
有什么东西要启动了。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灵魂大师率先做出了反应,他不再托大,而是匆忙把手上的法球扔出去,然后一个空间闪现,直接跑到了几公里开外的地方。
而远在城墙上的奎若则重新戴上了他的面具,这个面具虽然来路不明,但是却帮他挡下了多次致命攻击。
“奎若,这太糟糕了,我觉得你的同伴是个怪物。”
大黄蜂和奎若站在一起,她喃喃地说道。
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现在怀着一种恐惧,古老而强烈。
奎若耸了耸肩,他表示。
“还好,我觉得还好,起码你不会因为仅仅多看了他几眼就变得神志不清。”
就在他们短暂地交流的这一刻,泪城中心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海绵受难者缓缓站了起来,尽管有着一层厚实的扭曲实验体压在他身上,他还是站了起来,像是一个不屈的巨人一样,那无慈悲的眼睛朝向遁逃到了远处的灵魂大师。
他抓起一堆扭曲实验体,把它们丢进嘴里,像吃夹心小饼干一样嚼了几下。
然后,灵魂大师听到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问题。
“你知道海绵通常是怎样进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