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故人再见
“这人绝不能留！”田丰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说道。
听袁恪讲完自己先前撞见许攸的经历之后，一向稳重的田丰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就连嘴唇上的胡须，都在不断颤动。
“咱们要不要先弄清楚，他究竟有没有恶意？”袁恪问道，“他只要刚才指认我的真实身份，我必死无疑。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这是为什么？”
田丰急忙摆摆手，说道：“依我看，没有这个必要。许攸此人虽然足智多谋，但是过于爱慕名利，就算他现在没有动什么坏心思，那也只是因为曹操的价码开得不够高。一旦有一天，曹操许给他高官厚禄，他会毫不犹豫地拿咱们的项上人头，去做给曹操的见面礼！”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袁恪警觉地问道：“谁？”
“公子，是我！”徐他小声叫道，“你让我调查的事，查清楚了！”
袁恪把门打开，徐他伶俐地闪了进来，说道：“许攸住在城北最气派的那座宅院里，门口有军士把守，要想潜进去，恐怕不太容易。”
“不太容易也要走一趟。”就这一会儿功夫，袁恪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衣，抓起弯刀藏在了身后，“这件事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走一趟。”
“不可！”田丰惊呼道，“这样太冒险了，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徐他也劝道：“公子，带我一块去吧！”
“不必了！”袁恪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不是去杀他的。他既然敬我三尺，我自然该还他一丈，你们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
时间已经到了四更，浓云遮掩了月色，本就暗淡的城中陷入了黑暗。
袁恪蹑手蹑脚地转过几个街道，悄悄地来到了城北，躲在墙后静静观瞧：虽是深夜，许攸的宅邸门前却仍然如同白昼，几十盏大红灯笼沿着高墙漫延开来，与相隔不远处的黑暗泾渭分明。
为了避免引来卫兵们的注意，他贴着墙根摸到了许府的后墙，双足点地，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看样子这里是后花园，同样是一幅奢华的打扮。袁恪淌过曲水，朝着亮灯的厢房走去，卫兵巡逻的火把在长廊尽头闪现，这让他每踏下一步都左右张望，谨慎万分。
他遥望着游廊另一边的少说三十间厢房，心里犯了难：“这么多间房，他该如何去找许攸在的那间？”
犹豫之间，他决定先穿过廊子，靠近那些客房再说。可走了没几步，廊子出口的地方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来不及细想，往边上一翻身，滚进了一片水塘里。
不一会儿，两个婉转的女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咱们这位主子可真怪！”
“我也觉得，成天神神叨叨的。你就说，院子里那棵大柳树，怕是都活了上百年了吧？可他偏说不吉利，竟然就活生生地砍掉了，树干现在还倒在那里呢！”
“就是，换间房住不好么？”
“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让我们来伺候这种人……”
婢女们抱怨着朝后院走去，打闹声渐渐消失在了走廊里。
袁恪见浑身已经湿透，索性不先上来，直接凫水到了对岸。他等到巡逻队行至前厅，便纵身一跃，轻飘飘地爬上了墙头。
他一边猫着腰前行，一边左右观瞧，寻找那根折断的柳树之所在。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经过一片清幽的小院时，终于在树影重重中，发现了一大块横倒的黑影！
袁恪大喜过望，他深吸一口气，高高跃起，掠过层层叠叠的树林，轻轻落在了一座典雅的厢房屋顶。
喀喇喇——
但他却没有想到，房顶上的瓦片竟然这么不结实。他一脚踏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疼得呲牙列嘴，内心连连叫骂那些丧良心的瓦匠，连这种地方都要偷工减料。
突然，他的眼前有一点火星闪了一下，紧接着，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酒壶里的香气清雅而幽深，烛台上的红蜡笑中带泪，在木案后面，是许攸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公子记不记得，咱们上一次秉烛夜谈，也是在四更。”许攸幽幽地说道，“那时的情景，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忘啊！”
“我又如何能忘？”袁恪揉着屁股站起身来，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在想，许先生这次到许都，一定有别的道理要教我，故而冒险前来受教呐！”
他一着不慎，已然落了后手，所以索性彻底隐藏起身上的杀意，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
许攸呵呵呵地笑了几声，说道：“‘教’这个字，我不敢当。但我这次来，确实有件事要告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