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云曦本想再说一些感谢之类的话，可实在不知道以何身份来说，只能皱着娥媚准备离开。
忽然瞥见王爷揉捏了一下肩膀，她连忙着脸跑了过去。
“王爷，小人帮你推拿推拿。”
他正在全神贯注，忽然感到一个身影走了近前，他瞬间剑眉倒竖，他从来是不允许别的人近自己的身的，这个庖仆，简直要逆天了。
“住手！”
他冰冷的命令让云曦刚刚举起的小手无处安放，只能僵僵地停在空气中。
“下去！”
“我只是……”
云曦本想多言，但见王爷暴戾地想要杀人，她只能低着头向外飘去。
谁稀罕给他捏，还不是为了小止。
一股熟悉的清香。
很快，石意被叫到了面前。
“王爷，卑职那晚在您门口确实抓了个鬼鬼祟祟地小子，本来打算交于您处置，可那小子说他会治病，我想，杀了他，在这书院中，怕有些血腥，于王爷的贤名有损，所以便自作主张，把那个小子送到了规思殿，照顾那个孩子，这万一得瘟疫死了，也是天意。”
石意说完，嘴角带笑，他在等着王爷夸奖。
“得瘟疫死了…太便宜她了。”
他本来正在看书，忽的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石意不明所以，揉着脑袋，跟在了后面。
直到来到规思殿外，他跪着拉住了王爷的衣服。
“王爷，不能过去！”
王爷一丝不动，石意顺着王爷的目光方向，看到了昨晚那个留着短髭的丑小子，正在给卫公子揉捏肩膀。
那个卫公子，正在分拣草药，没有一点点的表情。
“公子，舒服吗？”
那个小子极尽谄媚讨好，石意满意地看向王爷的脸。
王爷的脸，冷得可怕。
“王爷，我已经安排那小子伺候卫公子的寝食了。就是这瘟疫，怕对卫公子，要不要…”
石意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王爷已经疾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卫墨清的衣领，云曦吓了一跳，卫墨清一看是王爷，连忙准备施礼。
谁知一重重的虎拳已经落了下来，卫墨清一把推开云曦，他身手非凡，瞬间躲闪一边了。
“王爷，您这是做何？”
“打你！”
他说完，又一拳砸了过去，卫墨清即使再有武功，但对方是王爷，只能是躲闪，很快，被他打到了鼻子，鲜血流出。
云曦忙过去也跪在地上求情。
“王爷，卫公子他尽心尽责，就饶过他吧！”
“饶他？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他走过去，捏住云曦的下巴，即使画出这副男人的脸，如何能遮住这双狐媚水润的眼睛。
“王…王爷”
云曦看着眼前这张轮廓如画，美到极致的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这双眼睛，太冷了，她不敢直视。
“王爷，他只是一个小仆，墨清有罪，自会接受处置，何必牵连无辜。”
卫墨清见状，亦跪在地上。
“王爷息怒，是我说那个孩子病重，卫公子才没有给您请安就直接过来的。”
石意思前想后，卫墨清和王爷素未谋面，这非要定罪，也不过是失礼而已。
他努力平静了一下，刚要抬脚向里面走去，再次被石意抱住了腿，他几乎是哭着恳请道：
“王爷，您就是不替您的身体着想，也该替整个书院着想，若王爷有个万一，我们这些都得赔上性命呀！”
“不是瘟疫，不过是热疾而已，再加上受了点风，便有了疹子。”
卫墨清回道。
“那些御医，还不如你？”王爷怒气不减。
“两者很是相似，又是夜间，难免误诊。”
“那好，如果是瘟疫呢，敢拿你的命赌吗？”
周围一片安静。
还是云曦先发了话：
“不用不用，小止命贱，不值得的。”
“小止？”
他狐疑地看着她。
“嗯，我是听这孩子呓语间说的。”云曦慌忙解释。
要是被人发现她和小止的关系，这怕就再也没有机会留下小止读书了。
“我愿意！”
卫墨清沉声说道。云曦立即肃然起敬，拉着卫公子的衣袖，一脸感动。
他转身而去，走到前面，忽然转身说道：
“给卫墨清换一个近侍，那个小子，让她滚出书院。”
“是，王爷。”
“查一下承恩侯家里的有几个子女。”
“这是？王爷。”
“无须多问。”
“是，小人这就派人去查。”
“你亲自前去。”
“好。”
石意皱了皱眉，拱手回道。心里暗想，这承恩侯家啥时候也入了王爷的法眼。
云曦看到那个王爷离开，继续拉着卫墨清的衣袖，拿出帕子，温柔地给他擦着嘴角的血迹，同时一遍遍抒发感激之情。
“你的妆要掉了，去干些正事吧。”
卫墨清推开她，这水粉的香味，太明显了。
“啊，啊？”
她摸摸自己的脸，一切如故呀。
这时，两个侍卫过来，对着云曦喝道：
“收拾你的东西，速速离开！”
离开？
“二位小哥，我不是要在这里行医吗，不是要将功补过吗？”
“王爷的命令，难道也要忤逆？”
这？小止怎么办？
云曦一下子着急起来，求道：“二位小哥，这一定有误会，我这就去见见王爷。”
“走走，就你，也配 ”
那两个不耐烦地说道。
“就算走，也要收拾东西，不是吗？”
卫墨清见状，圆场道。
“也罢，看在卫公子的面上，就容你半个时辰。”
那两个说完给卫墨清施礼后离开。
“谢谢公子，可是，我……”
“你来书院，有原因吧。”
“没，没有，就是家贫，无以为生，来书院找个吃饭的活计。”
卫墨清听后，拿出一袋银子，递到云曦手里。
要是放在往日，她一定两眼放光，可今日，她跪在地上。
“公子，实不相瞒，那个孩子，是我一个表亲家的孩子，他们全家丧命，我本欲养活，可无能为力，所以……”
云曦拒绝了银子，哀声说道。
“放心，我会救活他的，也会安排一个书院的人好好照顾。”
卫墨清拉起云曦，和颜悦色。
半个时辰后，云曦拿着包裹，跪在王爷的大殿面前。
“小民感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顺着光线向外看去，沈云曦一身半旧的麻衣，瘦瘦的身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个丧家之犬。
他不屑地再次低下头，这个女人，活成这样，他觉得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