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树林里出来,沿着研究所外面的水泥路走了两百多米,到了正门。
门口的保安认识他了,看了一眼证件,没多问就放行了。
进了楼,陈默熟门熟路地下了地下二层。
周明远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陈默敲了两下。
「进。」
陈默推开门。
周明远正坐在电脑前,面前摆着半个吃剩的包子和一杯豆浆,屏幕上是陈默看不懂的波形图。
他擡头看见陈默,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渝城了吗?」
「去了,刚回来。」陈默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个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周明远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出状况了?」
「那倒没有,挺顺利的。」
陈默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今天早上在公园,我跟他搭上话了,就正常聊了几句,他没起疑。」
「但是……」
他顿了顿。
「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点东西。」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陈默皱着眉,「就……空间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很淡,不仔细感觉根本注意不到。」
陈默斟酌着用词。
「有点像空气震了一下,又像……一层膜?或者一团雾?模模糊糊的,若有若无。」
「我自己用能力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我瞬移的时候,空间是被撕开的,很干脆。」
「但他身上那个,更像是……散的?飘在那儿?我说不清楚。」
周明远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敲了七八下,他才开口。
「你离他多远的时候感觉到的?」
「不到一米吧,就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并排站着。」
「持续了多久?」
「就几秒,我买完水走开就没了。」
「他有什么反应吗?看你了吗?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陈默摇头,「他全程就挺正常的,买水,喝水,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他应该没感觉到我。」
周明远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陈默也不催他,坐在那儿等。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响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明远忽然说:
「你把手环戴上了吗?」
「戴了。」陈默擡了擡手腕。
「摘下来我看看。」
陈默把手环摘下来递给他。
周明远接过去,插在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波形图变了,跳出一堆数据。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
「怎么了?」陈默问。
「你看这里。」周明远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波形,「这是你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左右的数据。」
陈默凑过去看,啥也看不懂。
「这个时间点,手环记录到一次异常的能量波动。」
「不是你瞬移产生的那种峰值,要弱得多,只有正常水平的两三倍。」
「但波形的特征……」
他擡眼看陈默。
「和你瞬移时的波形,有相似的地方。」
陈默心里一动。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明远说,「你感觉到的不是错觉。」
「刘伟身上,确实在持续向外散发一种微弱的能量场。」
「你离他近,又是空间系能力者,对这种能量敏感,所以能感觉到。」
「至于他自己有没有感觉……不好说。」
「如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能力,那这个场可能就是无意识散发的,像人散发热量一样,他控制不了。」
陈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能量场……
「那这跟他发现跟踪有关系吗?」他问。
「有关系,」周明远说,「我之前推测过,能力者觉醒后感知力会增强。」
「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感知力增强那么简单。」
「如果他的能力一直在无意识地向外散发这个场,那就像一个被动雷达。」
「有人盯着他、跟着他,他周围的场可能会有微妙的变化,他潜意识里能接收到。」
「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当然,这只是推测。」
陈默点了点头。
这跟赵刚说的对得上——刘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开始绕路、反跟踪。
「那这个『场』能关吗?」陈默问。
「如果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那应该关不了,」周明远说,「就像你没法让自己的心脏停跳一样。」
「那别人也能感觉到吗?」
「普通人感觉不到,」周明远说,「你能感觉到,是因为你也是能力者,而且你的感知力经过锻炼,比他强得多。」
「打个比方,他的场像一盏蒙着布的灯,光很弱,普通人看不见。」
「但你是另一盏灯,而且是开着的,两盏灯靠近了,你能感觉到他的光。」
陈默若有所思。
「那如果以后遇到更多能力者……」
「你可能都能感觉到,」周明远说,「而且离得越近,感觉越明显。」
「这倒是个好事,」他笑了笑,「相当于自带探测仪了。」
陈默没笑。
他在想另一件事。
「周工,」他忽然说,「你说……那些境外势力,他们知不知道这个?」
周明远的笑容收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
「你是说……」周明远慢慢说,「他们可能也有办法探测到能力者?」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他们找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全靠瞎猫碰死耗子吧。」
周明远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你这个问题……我得想想。」
「这样,你下次去渝城,手环一直开着记录。」
「离他近的时候,注意感受那个『场』的变化,回来告诉我。」
「我需要更多数据。」
「好。」陈默点头。
他站起来,把手环戴回手腕上。
「对了,」周明远又说,「接触的事,不着急。」
「先多跑几次,混熟了再说。」
「他那个场一直在,你又能感应到,他跑不了。」
陈默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实验室,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建国发来的消息:
「渝城那边有新情况,回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