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下午四点召开。
地点还是那间会议室,林主任主持,张建国、周明远、陈默、江晓月参加。
刘伟被安排在休息室,没有参加。
李然把投影仪接好,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王磊刚传回来的消息,」张建国指着地图,「飞羊城的两个人落地后直接去了越秀区一家酒店,目前没出门。飞春城的两个暂时跟丢了,我们在春城没有外勤,王磊一个人跟不了两路。」
「当地安全部门呢?」林主任问。
「已经联系了滇省厅,但需要时间协调。」
林主任点了点头,看向周明远。
「周工,你说他们在找源头,什么意思?」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
「刘伟三年前在川省的雪山上第一次触发能力。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想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
「能力觉醒不完全是随机的,」周明远说,「陈默的觉醒发生在自己家里,没有明显的外部诱因。但刘伟不同,他是在雪山上遇险时觉醒的。那个环境,可能和他的觉醒有某种关联。」
「你是说,那个地方可能有什么东西?」张建国问。
「只是推测,」周明远说,「但如果那些人也这么想,他们去春城就说得通了——春城是离那座雪山最近的大城市,开车过去六七个小时。」
「有没有可能,」江晓月忽然开口,「他们不是去找东西,而是去找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刘伟不是唯一一个在那座雪山上出事的人呢?」她说,「三年前刘伟在那里觉醒,也许在那之前,或者之后,还有别人在那里发生过类似的事。」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道理,」他说,「如果那座山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在那里遇险的人可能不止刘伟一个。」
林主任沉吟了一会儿。
「那座雪山在什么位置?」
「川省南部,鹧鸪山,」张建国说,「海拔四千六,不算热门路线,但每年都有驴友去。」
「三年前刘伟的登山队,其他队员有没有异常?」
「还没查,」张建国说,「需要联系当地。」
「一并查。」林主任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做出了决定。
「派人去。去那座雪山看看,查清楚三年前刘伟出事的具体位置,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同时查一下近几年在那座山上发生过的意外事件,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他看向陈默。
「陈默,你和江晓月去一趟。到了春城先跟滇省厅对接,让他们配合。」
「明白。」
「注意,」林主任加重语气,「你们是去调查,不是抓人。遇到那两个人不要接触,立刻汇报。」
「是。」
散会后,陈默去休息室找刘伟。
刘伟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根本没看进去。
「我们要去一趟川省。」陈默在他旁边坐下。
「川省?」刘伟愣了一下,「去那座雪山?」
「嗯。」
刘伟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想去。」
「不行,」陈默说,「那些人可能就在那边,你去太危险。」
「但那是我出事的地方,」刘伟说,「我记得具体位置,从哪个坡上翻过去的,冰裂缝在哪边,我都记得。你们自己找,不一定找得到。」
陈默想了想。
他说得有道理,三年前出事的具体地点只有刘伟自己知道。
「我跟林主任说一声,」陈默说,「但你得听指挥,不能自作主张。」
刘伟点了点头。
林主任听完后果然皱了眉,考虑了半分钟。
「可以带他去,但必须保证安全。江晓月负责看着他,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明白。」
「还有,」林主任看向陈默,「到了春城以后,先听当地安全部门的情况汇报,不要贸然进山。山里地形复杂,你们需要向导和装备。」
「是。」
晚上六点,三个人出发。
陈默没去过川省,没有清晰的目标画面,没法直接瞬移过去。
江晓月订了最近一班飞春城的机票,晚上八点起飞。
张建国送他们到机场。
车上,江晓月一直在手机上查鹧鸪山的数据。
「这山不算大,但地形复杂,有冰川和冰裂缝,」她说,「三年前刘伟出事那阵子是十月,山上已经开始下雪了。」
「现在八月,应该好走一些。」陈默说。
「八月份是雨季,山里天气说变就变,也不好说。」
张建国把车停在出发层。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赵刚明天飞羊城换王磊,让他回来休息。滇省厅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到了有人接。」
「放心吧张哥。」
过了安检,候机厅里人不多。
江晓月去买了三瓶水和面包,分给陈默和刘伟。
「先吃点,飞机上的饭难吃。」
刘伟接过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默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看着窗外跑道上的灯光。
「你说那山上真有什么东西?」江晓月在他旁边坐下。
「不知道,」陈默说,「但周工说得对,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些人跑那么远干嘛?」
「也许只是去旅游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
「好吧,」江晓月耸了耸肩,「当我没说。」
刘伟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面包攥在手里没吃。
「紧张?」陈默问。
刘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三年没回去过了,」他说,「出事以后,我连登山群都退了,装备全扔了。我以为再也不会靠近那座山。」
「这次不用你登山,」陈默说,「你指个路就行。」
「那两个飞春城的人,」刘伟忽然问,「你们说他们会在山上吗?」
陈默和江晓月对视了一眼。
「有可能,」江晓月说,「所以你到了以后一切听指挥,不要单独行动。」
「他们是什么人?」刘伟又问。
「还在查,」陈默说,「但你不用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
刘伟点了点头,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他勉强笑了一下。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三个人站起来,跟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刘伟走在最后,经过玻璃窗的时候,他停了一步,看着外面夜色里起起落落的飞机。
「怎么了?」陈默回头问。
「没什么。」刘伟摇了摇头,跟上他们。
他的左手一直攥着手环,攥得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