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主任到了研究所。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张建国介绍说是部里的技术专家，一个姓方，一个姓郑，都戴着眼镜，带着笔记本电脑。
会议室就在实验室隔壁，投影仪上是周明远昨晚整理好的数据分析。
他从头讲了一遍，从波形图到能量峰值，从空间薄弱点的推测到三年前刘伟的觉醒机制，讲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主任听得很仔细，中途没有打断，只在几个地方点了点头。
方专家和郑专家一直在电脑上记笔记，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讲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结论是，」林主任开口，「鹧鸪山海子下面有一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那两个人用某种仪器激活了它。」
「对，」周明远说，「持续了四秒，然后自行关闭。从数据看，激活需要特定条件和设备，不是随便能触发的。」
「那个薄弱点会不会再次被激活？」
「有可能，」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但它需要时间恢复。就像一根弹簧，被拉开以后要时间回弹。多久不好说，几天，也可能几个月。」
「薄弱点有多大？」方专家忽然问。
「从手环数据推算，内核区域直径大约三到五米，」周明远说，「外围的扰动范围更大，陈默在几百米外就感觉到了。」
「如果被完全激活，会怎么样？」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会打开一个稳定的信道。在没有更多数据之前，我不能下结论。」
林主任点了点头，转向张建国。
「嫌疑人呢？」
「那两个人还了租车以后去了春城机场，用的还是那本假护照，飞了羊城。但到了羊城以后就没了踪影，监控拍到他们出了到达厅，之后就消失了。」
「出境记录呢？」
「查了，没有。应该还在国内，换了其他身份。」
「另两个呢？」
「王磊一直跟着飞羊城那两个，」张建国说，「到了羊城以后去了越秀区一家酒店，和渝城的模式一样，不出门，不接触人。王磊说他们可能在等什么。」
林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鹧鸪山那边安排人封锁，以地质灾害隐患排查的名义，让滇省厅配合，海子周边设卡，不许任何人靠近。对外说发现山体裂缝，有落石风险。」
「明白。」
「那两个人的仪器，」林主任看向周明远，「你觉得是什么？」
「从陈默的描述来看，应该是某种能量共振设备，」周明远说，「天线数组用来放大和定向能量，平板用来控制频率。具体原理不清楚，但能制造出那种设备的人，对空间现象的了解不比我们少。甚至可能更多。」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方专家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对方已经研究空间现象很多年了？」
「至少比我们早，」周明远说，「我研究了十几年，也是在陈默出现以后才有了实锤数据。他们能造出激活薄弱点的仪器，说明他们不仅知道薄弱点的存在，还掌握了激活的方法。」
「还有，」林主任看向周明远，「你说这种薄弱点可能不止一个。」
「是推测，但可能性很大，」周明远说，「空间薄弱点如果是天然存在的，就像地震带一样，应该有分布规律。」
「能找到其他的吗？」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
「传统手段很难，非活跃状态下几乎检测不到，仪器灵敏度不够。但如果有陈默——」
他看向陈默。
「他能感知到薄弱点，在鹧鸪山几百米外就感觉到了。让他去疑似地点排查，效率会高很多。」
林主任看着陈默。
「小陈，你的意见？」
陈默想了想。
「可以试，但我需要知道去哪找，不能全国到处跑。」
「这个我们来解决，」林主任说，「我让部里整理近二十年全国范围内的异常事件——失踪、异常位移、类似刘伟和那个驴友的案例，找出共同点，圈定疑似区域，你再去实地排查。」
「刘伟怎么安排？」江晓月忽然问。
林主任看向她。
「他是目前唯一在薄弱点附近觉醒的能力者，」江晓月说，「他的经历对研究很重要。而且那些人见过他的脸，回渝城不安全。」
「暂时留在滨城，安排在招待所，周工继续观察。工作和家里的事，张科长处理。」
张建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陈默开口，「老马——滇省厅那个向导，他看到我瞬移了。」
「我知道，」张建国说，「昨晚已经和滇省厅沟通过了，老马是老同志，知道分寸。会再跟他谈一次，签保密协议。」
林主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各位，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境外组织和几个能力者，而是一种人类从未了解过的现象。」
他转过身。
「从今天起，项目升级。周工负责科研，张科长负责外勤和情报，陈默负责实地探查。江晓月，你继续配合陈默。」
「是。」众人应道。
散会后，周明远叫住了陈默，递过来一个黑色手环——本来是给刘伟的备用手环。
「戴上，下次再遇到薄弱点，我需要实时数据。开了定位以后我在研究所能直接看到。」
陈默接过来戴在另一只手上。
「还有，你在湖边说能力在排斥那个薄弱点。这很重要，说明你的能力和薄弱点之间有交互。下次探查注意感受排斥的强度和方向变化，可能能帮我们判断薄弱点的位置和规模。」
「明白。」
出了会议室，江晓月在走廊上等他。
「部里正在整理数据，第一批疑似地点今晚发过来，」她说，「林主任让我们明天出发。」
「去哪？」
「还不知道。」江晓月看了他一眼，「我刚查了天气预报，未来几天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有雨。希望别是又一座雪山。」
陈默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新手环，绿灯一闪一闪的。
口袋里手机震了。
是张雪发来的微信。
「在忙吗？好久没联系了。」
陈默看着屏幕，愣了两秒。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场没相完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