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江晓月出现在驾驶舱后方。
甲板很窄，两个人挤在舱壁和船舷之间，空气里有柴油和海盐的味道。
船尾方向传来说话声，是那种硬邦邦的语言，不是英语。
江晓月用手指比了个3、2、1。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1。
江晓月侧身探出去，手一扬，震爆弹划了个弧线落在船尾甲板上。
几乎同时，陈默发动了瞬移。
两人消失在驾驶舱后方。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老郑的渔船上。
老郑吓了一跳，林同志手里的烟直接掉进了海里。
「砰——！」
200米外传来一声闷响，远处那条渔船的甲板上闪过一道白光，像有人在海面上打了个闪电。
陈默没等白光消散，再次抓住江晓月。
「走。」
两人又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们已经站在敌方渔船的船尾甲板上。
震爆弹的效果还在持续。
穿黑色外套的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耳朵里流出血来，嘴里在喊什么。
另一个趴在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在发软，手在甲板上乱抓。
江晓月没有犹豫。
她冲到黑外套身边，一脚把他踹倒，膝盖顶住后背，把他的手拧到背后，扎带勒紧。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5秒。
陈默扑到设备前。
天线数组还在，三脚架上的天线在缓慢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根粗电缆从三脚架连到一个银灰色主机箱上，主机箱接着一个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
他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一条曲线在急剧攀升，旁边有一串数字在跳。
他看不懂那些数据，但曲线攀升的速度和鹧鸪山那次很像。
水面在发光。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船尾下方的海水里有淡蓝色的光在闪烁，比他在海底看到的亮得多，光从水下透上来，把船尾的甲板映成一片幽蓝。
嗡鸣声从水下传来，低沉地压在耳膜上。
排斥感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像一堵墙推在他胸口，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能退。
他咬着牙，抓住主机箱和平板之间的连接线，用力拔。
插头很紧，他晃了两下才拔开。
然后他抱起主机箱——比想像中沉，大概20多斤——另一只手抓起平板。
天线数组失去了主机，旋转慢慢停了。
水下的蓝光闪了两下，暗了。
嗡鸣声也跟着停了，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陈默抱着设备转身，看到江晓月已经把第二个人也控制住了。
两个白人趴在甲板上，双手被扎带反绑，还在眩晕中呻吟。黑外套的鼻子在流血，不知道是震爆弹震的还是江晓月踹的。
「你留在这看着他们，」陈默说，「我去叫老郑把船开过来，拖着这条船回码头。」
江晓月点了点头，从那两个人身上摸出了两把枪，别在自己腰上。
陈默抱着主机箱和平板，瞬移回了老郑的船上。
「前面那条船，开过去，拖上一起走。」
老郑看了一眼远处甲板上趴着的两个人，二话没说发动了船。
两条船靠在一起，老郑扔过去一根缆绳绑好。
江晓月跳回老郑的船上，枪一直没离开那两个人的方向。
「开吧，回码头。」
老郑推油门，两条船一前一后往码头方向开。
柴油机咆哮着，船尾拖着一条白浪。
林同志已经联系了码头，海警的快艇在泊位等着。
「周工，」他按了通信键，「设备拿到了，主机和平板。两个人控制住了，正在拖回码头交给海警。」
「你们怎么样？」
「没事，震爆弹扔完我们就撤回来了，没伤着。」
「薄弱点呢？」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拖在后面的渔船在浪里晃，水面看不到蓝光了。
「设备拔掉以后暗了，」他说，「但不确定完全停了没有。」
「我在看手环数据，场强在快速回落，激活被中断了，」周明远说，「再晚10秒可能就来不及了。」
林同志蹲下来，看着那个银灰色主机箱，像看一颗炸弹。
「这东西怎么办？」
「带回滨城，」江晓月说，「周工要亲自看。」
「那两个人海警会接手，」周明远说，「以非法捕捞和走私武器的名义扣船。他们身上有枪，这个理由足够了。后续审讯部里会派人。」
船靠了码头，海警冲上渔船把两个白人押走。
林同志留下来做交接。
陈默坐在缆桩上，看着那个主机箱。
箱体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很小的标记——一个黑太阳，下面是一个杯子形状的图案。
圣杯。
和数据里的徽记一模一样。
「江姐，你看这个。」
江晓月蹲下来，看到那个标记，脸色沉了下来。
「终于有实物了。」她说。
陈默用袖子擦了擦箱体上的海水，手指划过那个标记。
他们追了这么久，第一次摸到了对方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场强已经回落到0.3以下，还在继续降。
手机震了。
是张雪发来的微信：「你回来了吗？周末有空吃饭吗？」
陈默看着屏幕愣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江晓月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
「周工，我们直接回去，」陈默说，「你在研究所等我们。」
「好，注意安全。」周明远顿了顿，「小陈，干得漂亮。」
陈默愣了一下。周明远很少夸人。
他站起来，把主机箱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平板。
「抓紧了。」他对江晓月说。
江晓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两人从码头上消失了。
陈默和江晓月出现在研究所门口。
周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白大褂都没穿好，头发比上次更乱。
他看到陈默怀里的主机箱，眼睛亮了。
「快，跟我来。」
陈默抱着箱子跟着周明远往里走，江晓月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是实验室，门打开的一瞬间，陈默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好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等着。
他把主机箱放在实验台上。
周明远戴上手套，打开了箱子的外壳。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箱子里是一块集成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焊着芯片和电容，中间有一个陈默从没见过的组件——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周明远盯着那个晶体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们这个水平的技术。」他说。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江晓月问。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个探针，接在晶体的引脚上，示波器上跳出一串波形。
他看着那串波形，脸色慢慢变了。
「这个组件，」他说，「不是人类目前的工艺能制造出来的。」
陈默看着那个透明晶体。
晶体里，有一丝极淡的蓝光，在缓缓流动。
和海底裂缝里的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