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陈默消失在帐篷里。
下一秒,他出现在黑暗中。
脚踩在积水里,水漫过鞋底,冰凉。
头顶是岩石,伸手就能碰到。
空气闷热、浑浊,一股粉尘和铁锈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砂纸。
耳朵疼,像坐飞机降落时的压感,但更强。
他成功了。
没有卡进岩石里。
陈默松了一口气,打开手电。
光柱扫过巷道——两壁是裸露的岩石,顶板用锚杆和金属网支护着,地上是积水和碎石。
巷道宽约3米,高约2.5米,比他想像的窄。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3米处是一堆塌落的碎石,把巷道完全堵死了。
他落在了被困区域的边缘,离视频里的位置偏了十几米。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巷道里回荡,被岩石吸收,闷闷的。
「谁?!」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带着警惕和恐惧。
光柱照过去,十几米外的巷道壁边坐着几个人,矿灯的光射过来,晃得陈默睁不开眼。
「部里的救援,」陈默走过去,「你们怎么样?」
7个人都在。
5个人坐着,1个人躺着,1个人站着——就是视频里的小周。
他们看起来被困了快10个小时,脸上全是灰和汗,矿灯的光昏黄无力。
躺着的是老王,50来岁,右腿被落石砸了,裤腿剪开了,用两块木板和布条固定着,脸上全是汗。
其他人有的头上缠着布条,有的胳膊上有擦伤,但都还能走。
「你……你怎么进来的?」小周瞪着他,「巷道不是塌了吗?」
「别问了,能走吗?」
「能。」
「老王呢?」
「走不了,腿断了。」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得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他按了通信器。
「周工,江姐,我到了,7个人都在,1个腿断了,其他人能走。」
「手环数据正常,心率110,」周明远说,「你打算怎么带?」
「一次2个,分4趟。」
「你75公斤,两个矿工加起来控制在160公斤以内,」周明远说,「重伤员先走,趁你还有体力。」
陈默点了点头,蹲到老王身边。
「老王,我先带你上去。」
「我……我180斤,」老王疼得直咧嘴,「你带不动。」
「不用你走,抓住我就行。」
陈默抓住老王的胳膊,示意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矿工过来。
「你跟他一起,上去以后照顾他。」
那人赶紧点头,伸手抓住陈默的肩膀。
「闭上眼睛。」
「嗡——」
3个人出现在帐篷里。
老王躺在地上,疼得闷哼了一声,但眼睛是睁着的,直勾勾地看着帐篷顶。
他的嘴唇在动,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帐篷里的人全愣住了。
张矿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江晓月立刻反应过来:「快!担架!医护!」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老王擡上担架,另一个矿工腿软得站不住,被两个人架了出去。
江晓月跟出去看了一眼老王的腿,回来冲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生命危险。
帐篷外传来哭声,是获救矿工和家属的声音。
陈默没停。
「嗡——」
他又消失了。
第二趟。
他出现在巷道里,这次偏差小了些,离矿工们只有五六米。
小周看着他凭空出现,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别说话,你们两个,走。」
又带走2个。
回到帐篷时,陈默的T恤已经湿透了。
江晓月递给他一瓶水,他灌了两口,抹了把嘴。
张矿长看着陈默再次消失的位置,腿有点发软,一把抓住旁边的桌子。
「这……这是什么设备?」
江晓月没回答他,眼睛盯着手环数据的接收终端。
「心率128。」她说。
第三趟。
陈默回到巷道时,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连续5次瞬移,其中2次带着2个人上下400米,体力消耗比他预想的大。
腿有点软,呼吸也粗了。
井下的空气本来就稀薄,每一次瞬移都像在水里憋气,胸口发闷。
「你们两个,走。」
两个矿工赶紧站起来,其中一个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周。
「马上就到你了。」陈默说。
他带走了最后两个能走的矿工。
「嗡——」
这一次,陈默出现在帐篷里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江晓月冲过来扶住他。
「心率150,」周明远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小陈,你还能撑一趟吗?」
陈默喘了两口气,站起来。
腿在抖,但还能撑。
江晓月抓住他的胳膊:「你确定?」
「确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还有1个。」
「嗡——」
第四趟。
他出现在巷道里。
小周一个人站在那里,矿灯照着陈默,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
他大概20出头,是7个人里最年轻的,从塌方到现在一直是他在跟地面联系。
「就剩你了。」陈默说。
小周刚要迈步,巷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顶板在响。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积水里,啪啪作响。
二次坍塌。
「快走!」陈默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周。
小周的脚软了,站不起来。
陈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头顶传来更大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断裂。
金属网发出刺耳的呻吟,锚杆在松动。
更多的碎石从头顶倾泻下来,砸在肩膀上、头上,陈默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护住头。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没护住的右肩,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闭上眼,集中最后一丝精神,锁定帐篷里的位置。
「嗡——」
两人消失在巷道里。
下一秒,他们摔在帐篷的地上。
通信器里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地下400米的巷道正在二次坍塌。
帐篷里安静了3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张矿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可能是谢谢,也可能只是在哭。
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江晓月蹲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砸到了?」
「没事,淤青。」
江晓月没说话,从装备袋里掏出一贴膏药,按在他肩膀上。
小周躺在他旁边,浑身发抖,但眼睛是亮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看着帐篷顶,喘了半天,说了一句:
「部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