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轻轻抽出左臂,正想着该如何叫醒她,她却自己醒了。
“张贝要回来了吧。”她又恢复一副淡淡的模样,起身对着镜子梳头,一边细心的把掉下来的几根头发用手指轻轻捏起,扔到了马桶里。
“嗯”我在一旁看着她,宿醉初醒的她,竟有了一种,懒洋洋的美丽。
“你看着我干嘛,我很快就好”她头也不回,对着镜子说“放心,昨晚的事她不会知道,就算昨晚也没什么事。”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惊讶的是她对昨晚一起睡的事情,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平静得好像没有昨晚相拥的夜。
“你别跟我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她已经洗完脸,对着镜子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你就是个胆小鬼,跟个女人似的。”
“额,我本来就是女的”
“额,好吧,对不起,我表达有误。”她意识到说错了话,朝我表达歉意般的笑了笑,走到房间拿起包,“不该最后抱一下告别吗?美剧里就算朋友,分别时也要拥抱的,这个是礼貌。哦,对了,你是不看韩剧也不看美剧的。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笨蛋。”
她一边说,一边站在原地看着我。虽然说算了,可是她却没有真的出门。
“分手快乐。”我想了一会儿,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说“日子还要过的,以后咱遇更好的”。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静静靠在我的肩膀上,大约一分钟后,没有跟我说再见,没有看我一眼转身打开门走了。
然后我看到她靠过的肩膀上有一小片湿润。
陈薇走后,我迅速清理了枕头上的头发,扔掉了垃圾桶里的啤酒,张贝买了我爱吃的早餐回来,看我吃完就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看电影,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其实,也真的,确实没有什么。
虽然当时我已经在校外居住,但大四的任务也不算轻松,比较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写论文,张贝也已经大三,每天差不多就是她去上课,我写论文,当时的选题,我和陈薇在事先确实没有商量的情况下,被分到了同一位指导老师。
那个指导老师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女教授,对教学要求十分严格,指导论文也不例外,于是,在准备论文的阶段里,我和陈薇好像又回到曾经的日子,因为多了很多时间在一起:早上她到图书馆占好座位,我买早点给她带过去(彼时她爱吃学校附近的羊肉饼,我是不吃羊肉的,所以常常鄙视她重口味)形影不离的到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中午张贝等我们吃饭,下午继续去图书馆搜集资料,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会,下午依然一起吃饭,晚上张贝陪我们泡图书馆,借阅一些小说之类的消遣性书籍,坐在我们对面,我和陈薇则坐在一起,偶尔就搜集的论文资料展开讨论。一般晚上11点左右收工,我和张贝回到校外的家,陈薇独自回寝室。
那段日子虽然比较累,但却非常愉快和充实,陈薇和张贝一起相处的也很融洽,她们常常合起来欺负我,一起开玩笑,我常常会恍惚,觉得那个相拥而眠的夜居然变得那么不真实,我的那些猜测或许都是错的,我和陈薇是好朋友好搭档啊,她那么难过只是因为小强嘛。
这样想一想,心里偶尔涌上来的奇怪想法,对于陈薇那些不好拿捏的分寸与难以控制的小情绪,就真的慢慢消失了。
某天中午,张贝上课去了,我和陈薇在图书馆看书看的有些累,不觉间都睡了过去,睁开眼睛时,她就在我的身边,都是侧趴的姿势,她也刚刚醒来,我们就那样注视着彼此,我发现她真的越发的好看,妆容一日比一日更精致,眼睛愈发透亮,瘦,锁骨清晰可见。看着看着,时间仿佛停滞在那一刻…直到坐在陈薇里面的人要出去,晃动的人影才打断了我们。
某一刻,我分明就看到她红了眼眶。
张贝有时候会问陈薇,为什么不在学校找个男朋友。陈薇每次都一脸无奈的指着我说:“怪她啊,我俩以前老在一起,每天干嘛我都跟在她后面,像个秘书一样,估计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她女朋友,这大学马上毕业了,居然都没人追过我,我这大学上的也太遗憾了!什么男朋友帮忙打水,送饭,冬天送暖宝宝之类的事情,都是她给我做了,我都还没感受过被男朋友照顾的感觉!”
张贝听后,故作生气的揪着我的耳朵“你说说,你错了没!”
我一边喊疼,一边嚷嚷着错了错了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没给你打水送饭送暖宝宝”我一边掰开张贝的手,一边说。
“你错的不是这个!是你就不该耽误了人家陈薇在大学里没有谈恋爱!”张贝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嘿!你怎么没谈过”我突然想起她们班长骄哥,这可真是神一般的存在,救人于水火啊!“你跟骄哥谈过啊!那句「薇,只要我们彼此相知」我就,呕…”我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的表情。
“滚!那也是我成天跟着你跑之前啊,那时候咱两关系不算很好啊!”提到骄哥,她貌似很不屑。
张贝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学着说了句“亮,只要我们彼此相知”然后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陈薇也忍不住,一边骂我们“讨厌,咋这么肉麻啊”一边也笑了。
那个下午的黄昏,我们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夕阳拉长了三个人的身影,然而这三个人的路,就这样反复纠缠了以后的许多年。
一转眼,时间就在我们插科打诨中,飞快的消逝,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面临毕业的我和陈薇,也都报了研究生考试,虽然有些自不量力,但都有些逃避步入社会,临考之前,我们辗转找到了一个贩卖考研答案的团伙,之所以称为团伙,是因为结果证明那答案是很不靠谱的。当然这是后话。
和团伙碰面的时候,也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经过多次确定交涉,交了1000块定金之后,得到了一套设备,就是那种把接收器转在身上,然后把一颗米粒大小的耳机塞到耳朵里,可以在考试时即时听到答案。
考研那天早上,在我和张贝的屋子里,在张贝的帮助下,我把接收器以最隐秘的方式,粘在了大腿上。囧…
然后就忐忑的步入了考场。当时的张贝比我还紧张,考试前一晚,她一夜未眠,第二天我在考场时,她又买好我爱吃的牛肉拌饭,在考场外等我考完然后一起回去吃饭。
尽管后来我和陈薇纷纷落榜,但想起张贝当时的紧张,就很温暖。
随着论文答辩的结束,我和陈薇的大学时代也已经基本完结。后来的日子,就是做简历,参加人才招聘会,我们曾试想要在这座城市留下来,可是家里都是独生子女,加上父母的强烈要求,基本确定,毕业后只能各自回家。
在学校的最后几天,我们都忙着前前后后班里毕业手续,和班里的同学聚会喝酒吃散伙饭,之前已经说了,我和陈薇不是一个班,所以散伙饭自然也不在一起。但是和小新,还有另外几个一起演节目,准备文艺演出的朋友,也一起吃了散伙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