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唠唠叨叨又认真坚定的样子,我只能郑重的点点头。
到达车站,送陈薇上车时,她让我伸出我的胳膊,我不知所以,伸出胳膊给她,她却撩起我的袖子,在我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因为留下了她模糊的牙印。然后在我龇牙咧嘴的皱着眉说疼的时候,凑到我耳边:“以后每次离别,我都要咬你一口,好让你记着,离开我是疼痛的。还有,老公,我爱你。记得想我。”
那是她第一次叫我老公。
送走陈薇的第二天,张贝就从A城回来了,带了很多好吃的给我老爸老妈,还特意去买了我上大学时很喜欢吃的小吃,精心包装好带给我。
再见到张贝时,我心里的愧疚感更强烈了,我夹杂在刚刚和陈薇分别的不舍情绪和对她的内疚里,不能自拔。我一想到她打电话问我爸妈喜不喜欢吃这个,爱不爱吃那个时,陈薇正躺在我的身边午睡;我一想到她顶着烈日去给我挑选生日礼物时我正和陈薇甜言蜜语许尽山盟海誓;我一想到她执着坚定的违背父母的意愿坚决考到B城呆在比较偏远的某区单位,开始努力适应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接触完全陌生的人,守着生活中的诸多不便与每个夜晚的孤单寂寞,只为了更靠近我,为了每个周末的短暂相聚,为了照着菜谱为我准备一顿可口的饭菜,看我津津有味吃的大快朵颐就一脸幸福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原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人。我何德何能拥有比激情更可贵的更沉着的爱——陪伴。
是的,这个比我小一岁,却已经陪伴了我三年我的姑娘,她遇到我的时候,才21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她就这样跟着自己的感觉,毫不犹豫,孤注一掷,把自己的理想和希望都押注在了我的身上,陪我吃苦,陪我成长,给我无限的信念与勇气,义无反顾。
就在那一刻,在我的反思中,张贝转身去厨房做饭的背影,让我突然明白过来,我之所以纠结,不是因为看不透自己的心,只是因为我必须做出选择,是把握爱情,还是承担应有的责任,如何才能不辜负自己自己的行为,不改变初衷。
我想,我真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情绪,理清思路,因为做出选择,是迟早的事情,拖的越久,或许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不论是对张贝,还是对陈薇。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陈薇坚持报考了多次B城的招考,但每次总是差一点,真的只是差那么一点点——最让她不能忍受的,就是最后一次考试居然以0.2分的微小差距,让她在面试中,以第二名的成绩被第一名打败,因为岗位只招一个人。
她为此感到无比的灰心和失望,在怀疑自己能力的同时,也对我和她的未来,命运,感到深深的担忧。
因为陈薇最终没能考到B城,所以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愈发加大了攻势。之所以用攻势一词,是因为她开始正式将我与张贝分手这件事情提上日程。如果说之前她并没有特别过问和催促我要与张贝分手,那么之后她几乎将这件事情每天挂在嘴边,不依不饶。
我心里最清楚不过,假如不是她真的很着急很担心我会与张贝重归于好,以她淡定从容的个性,轻而易举是不会强迫我催促我做任何事。
她从没有催促我做任何一件事,对于张贝,这是第一次。
所以她的原话是:“我从没有真的要求你做什么,从前没有要求过,之后也不会有,这是唯一一次,你和张贝必须分手,因为你的心里只能有一个人。我知道这个人是我,但我也希望全部是我。没有其他人。”
她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所以她提一次,我就纠结一次,两边的天秤,到底该倾斜到哪一边?
张贝依然如故的在每个周末回到B城市区,洗衣做饭,打扫采购,她没有住在我家,但早已是家里的一份子,油盐柴米,从不马虎。有时候我老妈疼爱她,维护她,都会让我觉得张贝才是亲生的。
初冬的一天,我清楚的记得,正上班的我接到张贝的电话,她嚎啕大哭情绪崩溃,我吓了一跳,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慌了神,问了半天才知道,她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被人间接欺负了。
张贝所在的B城某区级单位欺负外地人名声在外,这在当地也不是什么新闻,所以很多B城本地人都不会报考那里。如果不是为了能一次性考上,张贝也不会选择到那里就业,再加上因为地理位置较偏远和岗位任务繁重的原因,报考的人很少,张贝才能一举拿下。
相比之下,陈薇报考的B城就业岗位,都在B城市区,且都是时下炙手可热的热门岗位,竞争压力过大,报考的人太多,没能考上,的确在情理之中。
我赶去看张贝时,她正红肿着一双眼睛坐在宿舍,还是忍不住流泪,她旁边有一位女同事,估计比张贝大3、4岁,还在不停的安慰她。在这个女同事的口中,我了解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情比较麻烦,也就不再详细说,但我听完那位女同事的叙述之后,还是非常生气,明显就是一件低素质同事之间抱成团欺负外地人的事情。后来找了我爸一个老朋友,是这个区某单位的一个领导,通过领导与领导之间的沟通协调,才帮张贝解决了难题。
问题解决之后,她也哭的没有了力气,当晚接她回B城,晚饭也没有吃就睡下了。
因为白天忙了一天,我并没有来得及跟陈薇找借口让她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所以那天半夜,陈薇的电话便如约而至。
彼时疲惫的张贝正枕着我的胳膊睡的正香,我不忍打扰她,于是挂断了陈薇的电话,发了信息给她,告诉她明天再说。
但她却不依不饶起来,接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都被我挂掉了,然后就发来信息,语气十分激动,咬定我一定又和张贝在一起,让我必须马上和张贝说分手,马上离开张贝,马上打电话给她。她大概真的十分担心同在B城的我和张贝之间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真的断掉。
陈薇的电话短信连番轰炸让我心烦意乱,于是索性关了手机。
关掉手机之后,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天早晨被张贝的闹钟吵醒,恍惚中才打开手机。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时候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短信,我猜到一定是陈薇发来的。
果然,那些短信除了有好几条是提示我在凌晨几点几点有陈薇的未接来电之外,其他的,就全部都是陈薇发来的信息。
她大概对我关掉手机十分生气,所以信息里的语气一开始是生气,质问我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张贝分手,还说假如我不忍心说,她可以代替我说。后来就是难过,求我不要不理她,求我快开机回电话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说她可以代替我跟张贝说清楚的时候,我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感激,随后看到她求我不要不理她,不要和她生气,不要因为张贝再次放弃她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一丝恻隐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