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萧景琰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封封着信函,随手搁在桌案之上,朝对面的林供奉推了过去。
林供奉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将信函取过,然后抽出内里的信笺,展开来细看。
林供奉的目光逐行移动,神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逐渐凝重起来,两道浓眉缓缓蹙紧,最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将信笺折好放回桌面。
「侯爷,这封信……是云王府内的人送出来的?」林供奉擡起头,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疑惑的探究。
萧景琰端起案上茶水抿了一口,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不错,这信就是云王府送来的!」
林供奉沉吟了片刻,将那封信又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即开口问道:「那侯爷,五日之后的这场宴会,您打算如何处置?是赴约,还是托辞推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
林供奉此前是混江湖的,而他则是靠着一身天赋,从江湖中脱颖而出,然后才能进入朝廷,所以他是一位纯正的武夫。
萧景琰闻言,唇边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笑意里透着十足的自信与傲然。
「此宴,自然是要赴的。」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云王如今已是风中残烛,本侯要取他性命,也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
「如果他想调动军队的话,现在军中可不止他云王府的人。
他调动军队,本侯也会在第一时间得知!」
「在没有大规模的军队情况下,这云川道上下,能入本侯之眼的,也就那位军中的老将赫连宁尚可一提。
若是那位老将军在他壮年之时,本侯自认不如,可如今他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实力一落千丈,别说独自对上本侯,便是再搭上三五个人联手,本侯又有何惧?」
萧景琰话音落下之时,他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
在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白虎虚影缓缓凝实,一股浓烈的血煞之力自他身上流淌而出,如潮水般在密室之中弥漫开来。
林供奉听完这番话后,却没有立即点头附和,他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谨慎:
「侯爷有十足把握,某家自然是信的。
侯爷一身实力通天彻地,云川道中确实难寻敌手。」
「只是……某家斗胆多一句,那云王爷虽是将死之人,但毕竟在边关经营了数十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怕是有着底牌再身!」林供奉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谨慎。
林供奉说着,又朝桌面上那封信看了一眼,然后再看向眼前的萧景琰,眉头微微皱起:「不然以他的性子,明知侯爷实力深不可测,怎会主动邀约?这不合常理。」
萧景琰闻言,他的眼中满是傲气,脸上挂满了从容之色。
「林供奉的意思,本侯明白。你放心,本侯行事,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此去赴宴,本侯自有分寸。
他云王爷有底牌也好,有伏兵也罢,在本侯面前,终归不过是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正好,也让他们明白明白!」萧景琰负手而立,目光之中尽是睥睨之色,声音低沉,像是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既然是迟早要死的猎物,那就该放下一切,安静去死!」
只是让萧景琰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一份目空一切的自信,这一份将所有人都视作猎物的傲慢,才最终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覆灭的路。
而那场五日后的宴会,远比他想像中要凶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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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天色阴沉的厉害,云层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块沉甸甸地堆栈在天际,不见一丝日光,彷佛连老天爷也在等着看一场热闹。
云王府从清晨便开始忙碌起来。
仆从们洒扫庭院、擦拭陈设,厨房里灶火从早烧到晚不曾歇过,热腾腾的蒸汽裹着饭菜香气在廊庑间缭绕。
正午刚过,李朔便已换上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素色玉带,神情沉静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案上摊着一卷兵书,却一页都没有翻动。
李存孝推开房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然后李存孝他走到李朔身边,唤了一句:「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