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来回看了许久,那双浑浊的眼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这一生纵横沙场,原本以为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摇,但当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时,他也算是彻底的动摇了。
「好……好……」
李衍连说了两个好字,声苍白的脸上却绽开了一抹笑容。
他的笑容中既带有高兴,也带有遗憾,他看不到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成长起来了。
「存孝能入武神之境,乃是我云王府之幸。」李衍缓了口气,目光落在李存孝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既有此实力,那为父便放心了。
萧景琰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但现在你有此实力,云王府便可高枕无忧!」
李存孝单膝跪在榻前,开口道:「父王放心,孩儿在此,谁也动不了兄长分毫!」
「好孩子。」李衍轻轻拍了拍李存孝的发顶。
然后李衍随即将目光转向李朔,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朔儿,孤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须得提前交代清楚。」
李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父王请说。」
「其一,」李衍擡起一根手指,「云王府麾下共有二十五万边军,分驻云川道各处关隘重镇。
这些兵马乃是我李家经营的心血,是云王府立足的根基,需要快速彻底掌握。」
「其二,孤若身故,军中必起异心,若敢叛乱者,无视其身份,一律杀无赦。」
「其三,」李衍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缓了好半晌才继续道,「云王府幕僚古玉明天纵奇才,朔儿,务必要善用此人!」
「其四,军中大将铁明心,乃是孤之心腹,此人你可善用之!」
待气息稍稳,他又强撑着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五日之后,在府中设宴,请萧景琰赴宴。」
当李朔听到这里便已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目光微微一沉:「父王是想……」
「没错。」李衍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里掠过一抹决绝的寒光,「孤这副残躯撑不了太久了,既然如此,不如将最后这一点余力用来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趁着这场宴会,把萧景琰这个心腹大患彻底解决掉。
用孤做局,用云王府的未来做注,这一局棋,孤要替你下完最后一步。」
而李衍话刚说完,他的精神就有些撑不住了,李朔见此情况,直接命李存孝将门外的孙思邈找来。
靠着孙思邈的能力,李衍身上的气息虽然还是十分虚弱,但现在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只不过,能够稳定多久是一回事了。
孙思邈正为李衍诊治之际,李存孝与李朔悄然退至外间。
李朔先吩咐仆从速往城中各将军府邸传话,随后兄弟二人便逐一登门拜会诸位将领,又专程去探望了古玉明。
这一番走动,不知不觉便耗去了大半日光景,待他们策马回府时,天边已染上昏黄的暮色。
刚踏入府门,便有侍从匆匆迎上前来,躬身禀道:「大公子、二公子,门外有两位客人求见。」
李朔脚步一顿,然后眼神锐利的看着这位侍从,他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但还是开口问道:「可曾问明身份?容貌如何?」
「回大公子!其一女自称是樊洪将军之女,前来拜访!另一人乃是随行的老妇人,并未透露姓名,只说是陪同前来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李朔脑中一转,他瞬间便明白了来人是谁,眉间那点疑惑解开,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道:「还不快请进来!」
李朔与李存孝在正堂静候,没过多久,两道人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翠,目若秋水盈波,明明年纪尚幼,眉眼间已经透露出一股英气。
她身形窈窕,却并不单薄,丰满得恰到好处,衬着一袭劲装,更显得英姿飒爽,亭亭玉立。
而走到后面的则是一位老妇人,她身着灰布道袍,白发如雪,面容慈和,眉目之间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