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内作一首诗本就是难事,再要求这首诗为广为流传的佳作更是天方夜谭。朱笠打得一手好算盘,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把见证者选为忌惮他的众人。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在这人群中藏着位太子。
“微臣见过殿下。”
朱笠认出了坐在不显眼处的太子,不慌不忙道。
围观的众人也是诚惶诚恐伏身在地,即使处在京都但是面见太子,对他们来说仍旧是一件极其梦幻的事。
林忻说完对着太子少轩扶手,算是行过礼了。只有许浩轩仍旧端坐桌前,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玉箸,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太子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小宦官则是站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众人,一时间觉得所有人都像是刺客,看谁都像是别有所图。心下更是感慨这位太子,该说他是有恃无恐呢,还是粗枝大叶。出门就带着一个侍卫,还敢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
面瘫侍卫依旧敬业的立在一旁,丝毫没有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觉悟。
“有本太子做证,朱小姐可放心?”
太子问道。
“那就多谢殿下了。”林忻毫无诚意道。
程齐宽大衣袖下紧握的手掌松开,似乎是松了口气。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林忻开口,为了一举扳倒朱笠,她特意选一首高中时期记忆犹其深刻地诗。没错,杜甫的《登高》。
听罢,程齐满意的点头,开篇一句便刻画了一副悲凉清冷的场景,动静结合寓静于动,一个苦闷忧愁的诗人形象跃然纸上。如果后两句能保持水准的话,超越那首写景诗也未尝不可。
太子颔首,
“善”
轻轻磕上双眼,一幅描画天地之一处的视野较窄的微观水墨画浮在眼前。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落叶萧萧而下,但江水汹涌滚滚而来。程齐颔首,这又是一首哲理诗,并且这首诗能与那首写春诗平分秋色。
太子睁眼,原本他并不看好林忻,认为她即使有点才气但也不该如此托大,但不知怎么的突然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要做这个证人。
不过幸好,这个美若天人的女子并没有让他失望。有他做主,这朱笠想来也不敢不认,事后再派人保护下这朱姓姑娘,也算是卖给她个人情。
太子信步走向脸色难看的朱笠。
这时,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林忻换上了一副极度悲凄的语气再度开口: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室内众人连同呼吸一滞,片刻,所有人身上都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太子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向那道纤细的身影。
那个美得不似凡间之人的女子依旧立在那,可是透过她的身影,太子少轩看见另一道,一个年近花甲两鬓斑白的身形。
那是一名年近六十的男子,穷困潦倒,骨瘦如柴,可是腰杆却挺的笔直。男子登高而望,少轩冷不防地和他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