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我会死嘛？
骄阳热辣，可王哲却感觉有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倒灌入大脑，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眼前，白须齐胸的不语和尚正同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衣壮汉打作一团。
禅杖与长剑不断碰撞，各色光芒如烟花般绽放，绚烂夺目。
若非身处其中，王哲定然要为这极其逼真、场面宏大的“特技”拍案叫好。
“秃驴，看剑。”
黑衣大汉显然实力更高一筹，将那不语和尚压制的毫无喘息之机。
一声叱喝，大汉长剑离身，飞蹿至高空，幻化出万千分身，旋而剑雨骤至，仿若化作剑光牢笼，将不语和尚死死地困在当中。
那大和尚再也没有先前追杀王哲时那般从容逍遥，虽说他身体周遭有金光所化的光钟护体，可在堪称碾压的剑雨之下，他的袈裟已是破烂不堪，胸口、额头几处要害也被剑气所伤，鲜血淋漓。
浓密白净的胡须，更是参差不齐地犹若狗啃，乍瞧去，倒似堆枯黄的杂草堆。
“受死吧。”
怒吼声贯彻天地，万千光剑分身再度合在一处，擎天巨剑，往不语和尚天灵盖处压去。
这下若是刺实了，不语和尚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骤然间天地寂静，万物定格。
围观人群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剑尖刺在金光钟罩的顶部，不语和尚既怒且恨，黑衣大汉狂笑桀骜。
天地万物，竟然在这刹那间凝结了，好似张极为诡谲的默片，无声无息，荒诞不经。
“咋？咋回事！”
王哲满脸茫然，迟疑着往人群行去。
既然无法折返，只能壮起胆子，上前探个究竟。
他仿若置身于蜡像馆中，每个人脸上的汗毛都被他瞧得清清楚楚。
滚烫如沸水般的金光钟罩、阴冷似寒冰的擎天巨剑、冰火齐汇的感觉令王哲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无法言喻的难受感。
“王哲！”
沧桑飘渺的声音自天际洒下，仿若自亘古而来，穿越了千万年岁月。
“啊？”
外卖小哥王哲今天所遇着的咄咄怪事着实太多了些，对于这天空响起声音这件事已经显得见怪不怪。
“你想活下去嘛？”
这不是废话嘛。
王哲仰头望天，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肯定想啊，我就是一送外卖的，咋就跑这儿来了。”王哲一字一顿地言语着，态度格外谦逊“这是哪啊？你又是谁？我还能回去么？”
面对王哲絮絮叨叨地大段问话，那飘渺且充满威严的声音回答的极为言简意赅。
“我是掌控世间万物的神，想活下去，就必须完成任务。”
嗬，神？
不是说好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还有任务？
这是网游嘛？
等等。
这儿该不会是什么虚拟现实的游戏吧，难不成自己被某个科研机构抓去当小白鼠了？
作为新时代的四有青年，王哲向来对山精鬼怪、神仙世界不屑一顾，尤其是眼前这极为荒诞的世界。
又是灵力、又是功法、还能暂停定格，这铁定是玄幻类游戏。
“所以，你是GM，游戏管理员么？”
心中有了判断，王哲态度不禁转变了许多。
“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你会死。”
那声音直接无视了王哲的问题，口气凌厉了数分。
“你这是非法拘禁明不明白，不放我出去我可以找律师告你知不知道，别以为你们是某机构的就能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晓不晓得？”
正所谓急中生智，情急之下，王哲嘴炮放的是格外顺溜。
“第9527号试验体，沟通障碍智商判定为四等，且自主臆想特征明显，失败被抹杀可能性为百分之八十九点六。”
威严飘渺的声音骤然间变得冰冷无情，像极了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试验体？果然是某机构研究出来的虚拟现实游戏，拿老子当小白鼠呢。”
王哲低声嘀咕着。
“新手任务，协助‘不语和尚’击杀恶人谷首座‘岳不群’，系统提示：【蕴含灵力的炭烤灵羽鸡】可暂时大幅度提升服用者实力，有较大几率使出【会心一击】技能，任务难度一星，成功奖励为【完美修复电动车】一辆，失败惩罚为抹杀9527号试验体。”
越来越像游戏了。
语落。
“游戏”再度开启。
轰隆。
巨大声响传来，擎天巨剑重重刺在金光钟罩上，光罩好似夏日里在烈阳下爆晒的肥皂泡，瞬间绽放出七彩炫光，同时炸裂开来，喷涌出凌厉的气浪。
王哲站立不稳，被气浪击倒，滚出数米开外。
气浪卷起的尘土落下，但见个狼狈的身影出现在王哲身侧。
定睛瞧去，正是先前对自己喊打喊杀的不语和尚。
此刻，这大和尚脸色苍白，浑身上下皆是深可见骨的裂口，胸前大口黑褐色淤血显得格外刺目。
王哲立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虽说他认为这只是款“游戏”，但心中仍有抑制不住的快感。
“嗬，你也有今天。”
他冷冷地瞥着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不语和尚。
“哼，你也有今天！”
手持宽剑的黑大汉岳不群，在空中跃过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立在不语和尚跟前，倒是跟王哲说了同样的话。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