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之后。
邵方被放出禁闭室，回到监舍。
他先是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人。
他本以为会在开门的瞬间听到左雷的破口大骂，结果进入监舍后，里面鸦雀无声，客厅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对了，左雷好像说过，他那些用来监视的苍蝇都不能用了。
这么说来，他其实无从得知自己被关禁闭的事。
但是…自己毕竟晚回来这么久，精明如左雷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头来还是免不了挨一顿K。
邵方忐忑不安地踱步至左雷房门前，笃笃笃敲了几下。
没有回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试着转动门把，门直接“咔哒”一声开了。
“我进来了…”
轻声打过招呼，邵方推开门，只见左雷正靠着床坐在地上呼呼大睡。
是太累了吗，他的睡姿怎么看都不是在正经睡觉，看来即便是他，偶尔也会流露出毫无防备的一面。
“左雷，醒醒。”邵方摇了摇他的肩膀。
“唔…”
左雷缓缓睁开眼，看到邵方站在自己面前，按着太阳穴道：“我睡着了？可恶…”
“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邵方关切地问道。
“不要紧。”左雷直起身，表情又回到那个滴水不漏的他。
邵方回想起来，左雷好像从昨天开始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他又不爱表达，怕不是身体真出现了什么状况。
记得他说过，自己一个礼拜只吃两三顿饭，虽然他说没事，不过依这么个吃法，身体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我去帮你叫医生看看吧。”
“不用。”
邵方刚要起身，马上就被左雷拦住。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说完，他顺势上了床，把后背靠在床头。
“真的没事吗，要是不舒服可要马上告诉我哦。”邵方一脸担心道。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的。”左雷眉头紧皱，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既然对方坚持说自己没事，邵方也没再深究下去，因为他自己也隐瞒了被关禁闭的事实。
“对了，左雷，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在禁闭室，他意识到“感知系”的局限性。对此，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或许可以修习“隐匿系”。
假如同时兼具“感知系”和“隐匿系”二系，即等同于有了保全自己的手段，不求战胜敌人，只求全身而退，他认为这对于现阶段的自己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别想了，不可能的。”
不过，当邵方提出这个看法后，却被左雷当场否决。
“为什么，我觉得还是挺合理的呀。”邵方据理力争道。
左雷不为所动，冷静地予以解释：“我只能说，跨系别的异能不是那么好练，正如隔行如隔山。我承认你是‘感知系’的天才，但这并不代表适用于其它系别。”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邵方仍坚持道。
他认为，既然异能的本质是能量转化的不同方式，那么其间必有相通性，就算存在不同，差距也不至于那么大，就像爱好运动的人，上手各种体育项目都会更加得心应手。
听完邵方的观点，左雷的脸上毫无波澜，如同听到孩童戏言的老者，轻叹口气道：“如果你非要试的话，不妨先发动‘聚’看看。”
邵方点头，非常熟练地进入“聚”的状态，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还不错。”左雷小小地夸赞了一句，“当你使用异能时，全身的‘瓦赫’就进入了‘激发态’，可以被转化为其它形式的能量。虽然每个人进入‘激发态’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感知系’是尽可能把‘瓦赫’往外扩散，而‘隐匿系’完全相反，它需要把‘瓦赫’无限往内收，就像装到位于体内的一个小口袋里，你可以试一下。”
“好，我试试。”
理论听起来不难，和邵方想象中的差不多。
反正意思就是和“聚”反过来就对了，为了提高成功率，他闭上眼睛，让“瓦赫”往丹田汇聚。
“唔…”
一试才知道，确实没那么容易。
它不是吸气吐气这种单纯的反向操作，而是整个秩序的颠倒，就好比突然叫人用后庭呼吸，没有经过长年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做到。
邵方发动“聚”的时候，会想象有针头接近皮肤，但这个感受要怎么“反过来”，想象针头正在远离皮肤？那样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了。
顺着这个思路试了几次，邵方不得要领，只好投子认负：“好吧，我错了，我收回前言。”
左雷连眉毛也不抬一下，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你的思路其实没有问题，但跨系别修炼异能本就是件麻烦的事，保守估计也得以年为单位，何况你也只是个初学者，就算你是‘瞳’，想要在半个月内掌握‘隐匿系’也太不现实。”
“就算你这么说，可我觉得，只靠‘感知系’还是差了点什么…”邵方失望道。
左雷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邵方：“你的想法不对，拿学校举例，有些人偏理，有些人偏文，还有些人所有学科都不差，但他们的总分可能相差无几。如果一个异能者修炼了比较多的系，但每样都算不上精通，效果不一定有专精某个系别的异能者好。”
“木桶效应”并不适用于异能，这句话点醒了邵方。
正如左雷所说，自己在“感知系”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大的优点不用，反而花大力气在那些提升效果不显著的地方，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不过，你的进步的确有些惊到我了。”左雷这时说道，“你只用了一天就彻底掌握了‘聚’，照这个速度来看，说不定已经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邵方脑袋一歪。
左雷说明道：“‘聚’只是异能的基础应用技之一，在此之上，还有通过融合基础应用技，再加之异能者强大的自由意志所练就的独一无二、拥有强力效果的高级应用技。这种个性化的修习成果，我们称之为‘特性’。”
“高级应用技”、“特性”…听到这两个新词的一刻，邵方心头一颤。
“我知道光说你肯定很难理解，那就来实际示范一下吧。”
说着，左雷用手拂过床面，依次留下六只形态各异的昆虫，除了邵方之前见过的毒蜂、苍蝇和蜻蜓外，还有螳螂、甲虫和蝴蝶。
邵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几只昆虫，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就是我的‘特性’。”左雷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