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深夜。
刘启贤敲响了鸮的办公室的房门,前来进行工作汇报。
“进来吧,门没锁。”
推开房门,里面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真不好意思,长官,打扰您休息了。”
刘启贤的第一反应是鸮已经睡了,刚要把门带上,里面便传来说话声。
“我没睡,把灯打开吧。”
刘启贤摸黑打开灯,看到鸮正坐在高级转椅上,两只脚舒服地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
“长官,我来汇报今天的工作。”
打了声招呼,刘启贤往里走去,经过沙发的时候,余光扫到,上面的毛毯堆成一团,茶几上摆满了吃光的零食袋,甚是邋遢。
“说吧。”鸮把魔方往桌上随手一丢,用懒散的声音问道。
刘启贤饶有条理地报告道:“今天一天,我们把现场彻彻底底地调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指纹留下,看来是被犯人有意识地处理掉了。”
“嗯,那尸检的结果呢。”鸮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道。
“死于毒杀,是一种罕见的毒,成分还在分析当中,等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还有,这是我整理的关于此次案情的报告书,请您过目。”
话毕,刘启贤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鸮信手翻阅起来,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有没有认真在看。
看了不到一半,鸮便将文件丢到一旁,玩起手指头:“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刘启贤一瞬间流露出意外之情。
在平日的工作中,那些地位比他高的领导们几乎从没征求过他的意见,说话时用的都是祈使句,而鸮的语气之自然,仿佛没有把自己当成部下看待。
当然对方的真实想法不可能是这样,刘启贤没有多想,顺着鸮的问题回答道:“还不清楚,目前缺少证据,我不敢妄下断言。”
“喂喂…这跟说好的怎么不一样。”鸮有些扫兴道,“我特意跟你的同事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你是个有趣的人,怎么干起活来这么死板,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启贤无言以对,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展露出什么表情为好。
他原以为鸮会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长官,但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个人比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慵懒,一丁点军职人员的风采都没有。
鸮这时换了条腿跷二郎腿,同时拿手指在太阳穴上转着圈:“年轻人,破案最忌讳的就是一板一眼,没法乐在其中的话,可是会大大影响效率的。”
“…是的,我记住了。”毕竟是长官,刘启贤还是很给面子地随声附和,但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在他心中,现在没有比找出杀害师父的凶手更加严肃的事情了,而鸮却让他放轻松,这是对师父的莫大羞辱。
刘启贤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波动,进而有一股能量从体内散发出来,这个现象被敏锐的鸮瞬间捕捉到。
“你是异能者?”鸮问道。
刘启贤这才发觉自己的拳头不自主地攥紧了,于是将其松开,回答道:“算是吧,不过我的异能总是时灵时不灵的,如果能得到您的指点就太好了。”
鸮突然伸出手作阻拦状:“先别说下去,让我猜猜,你的系别应该是…陷阱系对吧?”
刘启贤微微摇头道:“不,我是感知系。”
猜错答案,鸮重重“咝”了一声,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不对啊,我看人一向很准,陷阱系异能者基本都是像你这样看起来就很有心机的家伙,怎么可能错得这么离谱。”
自言自语过后,鸮仍不放弃,死死盯着刘启贤看了一会,然后说道:“不对!你不可能是感知系,你的眼神里缺少感知系异能者的那股清澈,唯有这点我绝不会看错。”
刘启贤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在想的是,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自己?
看着刘启贤的脸,鸮突然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还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不成?”
“!!”
心中所想被鸮猜了个正着,刘启贤心脏“咯噔”一下,急忙找补道:“不,我不敢质疑长官。”
“在我面前就别玩这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无趣,还是聊回工作的事吧。”
鸮不屑地挥挥手,刘启贤闻后则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今天还打听到一件有趣的事,”鸮说道,“说是昨天晚餐时段,在食堂门口发生了一起骚乱,有个‘疑似’当众声称那个死去的秩保员是魔物,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刘启贤一瞬间有些动摇,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应该是瞎猜的吧,只不过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但事实显示,那家伙说的非常正确不是吗。”鸮抵着下巴道,“小刘,明天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命案的事就放一放。”
刘启贤听完表示震惊且难以理解:“‘先放一放’?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先说好,这可不单单是我的意思。”
鸮先是举起双手示意清白,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这是上面的意思,有意见的话,就去找他们吧。”
……
607号监舍,玄关。
面对屏幕上显示的刘启贤人像,邵方心里捏了一把汗。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顾了一遍这两天的经历,应该没做过什么招致约谈的事情。
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在心里祈祷。
刘启贤目视邵方问道:“你,就是邵方?”
这一幕让邵方想起躲在衣柜里的情景,当时他们两个的距离差不多就这么近。
近距离看到刘启贤,他的眼神中毫无感情,写满了“冷漠”二字,完全无法把他和王子剑记忆中那个总是挂着笑容的大男孩划等号。
这个人真的是刘启贤吗…有一瞬间,邵方产生了怀疑。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他回答道。
“跟我走一趟。”
语毕,刘启贤将门打开,把邵方带到位于一层的审讯室。
咔哒。
邵方刚一踏入房间,背后便响起房门上锁的声音,看来自己是哪里也去不了了。
审讯室和禁闭室唯一的区别就是空间更小、光线更暗,光是站在门口,便感受到了极强的压抑感。
进入审讯室,刘启贤走到桌旁坐下,看着站在门口的邵方。
“坐。”
邵方不敢忤逆,乖乖照做。
隔着一张小桌子,二人面对面相坐,和电影里审犯人的情景一模一样。
“前天晚饭开饭前,你曾在餐厅门口把一名秩保员当成了魔物,有没有这回事?”刘启贤上来就开门见山道。
“…有。”邵方直言不讳。
“承认得倒是干脆,那我就废话不多说了。”刘启贤紧盯邵方的眼睛,像是要把所有秘密连根拔起,“被你认作魔物的那名秩保员,当天夜里被人杀害了,结果验证他果真是由魔物所变。”
“哎!?这我可不知道啊!”邵方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当然这全都是演技,这件事他甚至知道得比刘启贤还早。
“为了确认一些事情,我需要你的配合。”
刘启贤打开了审讯室内通往隔间的门,走进隔间之中,带出来五个人。
“!!”
邵方清楚地看到,这五个人之中,有一个遍体被毛发覆盖的男子。
那是魔物…他暗想到。
刘启贤让这五人一字排开站在邵方对面,说道:“他们是全院资审分数最低的几名‘疑似’,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说话的同时,他掏出一把手枪,对准第一个人。
“——告诉我,这几个人之中有没有魔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