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开始启动。
冲击波由贴膜那几处输入,开启后一瞬间的冲击,让我的脑袋跟着「嗡」了一下。
脑中是斑斓的世界,大片大片的色彩扭曲混合,飘浮变化,然后慢慢的聚合成一个个画面。这些聚合的画面如同高速驶过的列车,快得让人看不清,抓不住。慢慢的又开始减缓了速度,像是快速播放的剪辑镜头一样,一个个都从眼前掠过。
等我好不容易适应了,也能看清楚画面了,不知从哪里传来「嘀」的一下,本来已经趋向稳定的世界又被打散,开始重复原先的流程。
这样整合画面的过程循环往覆了好几次,直到那一声异常响亮,甚至是刺耳的「嘀」声响起。
定是冲击波增强到43以上了,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级数的大脑冲击,我几乎承受不住。
没有之前的平和,色彩在一瞬间全部褪去,变成了深深浅浅的黑白灰三色,层次分明。双手握成拳,身体扭动着开始抽搐,脑袋胀得像是被人往塞满了东西后充气,偏徧身上的感觉却很敏锐,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急促鼓动和血液在血管里面流动的声音。
非常奇特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上的每一个变化都尽在掌握中,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好几倍,我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挣扎在胀痛昏沉的黑白世界,一半则沉浮在一片清明之中。
水深火热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意志在这两种感觉下左右摇摆。我惧怕着,生怕再有「嘀」的一下响起,我就会彻底的崩溃。
幸而凌博士并没有再次提高脑冲击波的强度,我在那种双重感觉中渐渐取得了平衡。
有人说过,人的记忆并不会消失,那些遗忘了的,只是被藏在了记忆载体的深处,一旦有外力的刺激,就会再次出现。他是对的,至少我就发现了很多已经淡忘掉的画面和场景。从最近的开始,一直往上回溯,慢慢的接近儿童和幼年时期。
无数的声音和面目交替着在脑海里出现,已经忘记了的研究所里的人都一一浮现在自己的记忆里,我还能将他们的脸与名字一一对号入座。经历过的事情与当时的感觉都在身上重现,包括三次能力测试和那次差点让我死去的药物过敏引起的全身起泡、麻痹的反应……
我的耳朵能够听到凌博士的惊呼声,胃肠在一阵阵的蠕动,嘴巴好像正往外吐着什么东西……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在一片摇晃模糊的画面里,我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句:「亚当计划能否成功,就靠这一批孩子了。」
那是一个个罐子一样的营养槽,有十多个。我在其中一个里,周围每一个中都装着一个孩子。基本上都是五六岁的样子,只有一两个稍大些,除了几个有些眼熟外大都是不认识的……
我想要分辨出那些孩子是谁,却如同有什么在干扰一样,只能感觉到熟悉,但看不分明。
亚当计划,这显然是和我们密切相关的。
我想要再了解得多一些,忍着脑袋的胀痛将注意力都投向那里,顾不得保持平衡。然而,「嘀——」的一声长响,就像是电脑被拔掉了插头,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那些黑白的画面,还是身体上的感觉……
功亏一篑!
我如同从一场久远的梦境中醒来一样茫然的睁开了眼,头罩已经被脱下了,入目的是紧张的拿着急救器材在给我注Sh_e药物的凌博士等人。我将头扭向一边,仪器上红灿灿的数字和输出条,停在48级的格子上。
第九章
48级,摆明了是凌博士涮了我一回,说调到45却硬是往上提升了03。
疲倦的合上眼睛,再没有精力思考其他,我直接昏睡了过去。一觉无梦,等醒来自己却戴着氧气罩,挂着点滴。
我这里刚一动,就听见边上传来一个声音:「TL,你醒了啊。」
也就只有尤里安这家伙能够把明明是感叹语气的句子变成陈述句说出来了。我转过头去,看见和自己相邻的一张床上
,上身继满了绷带的尤里安灰头土脸的躺着。
把氧气罩拿开,我「嘿嘿」一笑,调侃:「见了老朋友回来,有没有礼物送我啊?」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跟亚瑟他们一战没讨到好处,不赶紧笑话他一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种机会了。
「要活的还是死的?」出乎我的意料,尤里安居然一本正经的这样问我。
我的心中「咯登」一下,听他这语气,难不成不仅抓到了,还不止一个?
「活的是谁,死的又是哪个?」我忐忑不安的开口问。
「死的那个能够变色,活的好像是他弟弟。」尤里安说的两人也是不在我的意料中。
「安德烈和葛雷……」一听到变色,以及弟弟这两个词,我就知道是谁了。然而,疑问又来了:「他们又不是跟亚瑟他们一块的,怎么会被你们碰上?」
「我们没有到B区,在半路上就碰到了他们两个,有人认出来他们也是的能力者,就决定先行抓捕了。」
简单来说,是运气不好啊……
我感叹了一声,继续提出问题:「他们两个便让你这样灰头土脸的负伤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遇上了ANA13,因为断后跟他打了一架。」尤里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
我点了点头,知道这架打得不含糊。
「倒是你,怎么起泡长疹子,又是药物过敏了?」尤里安见到过我小时候那副惨状,看了我一眼就下了判断。
「嗯。」我也不想解释这是身体回溯反应,就干脆默认了。
「哦。」得到了我的应答,尤里安一翻身,说都不说一声就背对着我睡觉去了。
我顿时一股气堵在嗓子眼里,发都发不出来,本想着气气他,到头来郁闷到的却是自己。
伸出手看了看手臂上未褪的大片红斑,我安心了,起初的一个个水泡都消了下去,那就说明危险期过去,不碍事了。就是不知道是凌博士给我注Sh_e了抑制药,还是身体自然而然的恢复了。
拔下插在手臂上的针头,我揉了揉干瘪的肚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了。膀胱憋得难受,不过要是他们给我装了导尿管,我会更郁闷。
解决了三急之一,又去找了点吃的草草填饱肚子,我挺直腰板找凌博士算帐去。
笑话,差点被她给害死还不找她算帐吗?
我直接往那间临时实验室走去,看守的人也没有拦我,许是凌博士早就知道我会过来,所以吩咐过了。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我捂着鼻子向前走去,站在实验台前的凌博士手里拿着一个试管,里面一些不规则的沉淀物浸泡在淡黄色的液体中。
「表皮组织,含有变色龙的基因螺旋分子。」凌博士神情专注的注视着举到自己眼睛前面的试管,不时轻轻的摇晃下。
这是谁的不言而喻,我皱了皱眉——对于安德烈,不可否认我还是有些好感的。
再将视线投到另一边,一个巨大的冰槽就放在那里,里面有什么不用看就知道了。我没有上前去看一下以证明自己的猜测,而是直接走到了凌博士身后不远处。
「昨天还真是多谢博士你了呢!」我语带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