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是被人看醒的
不是那种有声音的吵醒，也不是阳光晒醒，是一种很轻很轻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脸上，让他从梦里一点点浮起来
他睁开眼
姜辞正看着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数清她眼睫毛的根数
那双黑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也没有那晚受伤时的疲惫，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深夜里安静下来的江面，什么都照，又什么都不说
林予安喉结动了动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阵了」
「看我多久了？」
「谁看你」姜辞移开视线，想要起身
林予安下意识伸手拉她，两人同时一僵
他这才发现，他们昨晚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睡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胳膊还环着她的腰，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林予安赶紧松手，脸「腾」地红了
姜辞没说话，慢慢坐直身子，理了理裙摆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略显凌乱的黑发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林予安看着她的侧影，心里没来由地软得一塌糊涂
「你好点没有？」他问
「嗯，伤口已经不冒黑气了」姜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纱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边缘的黑色确实没了
「那就好」林予安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是有点发青，像青了一块，但不疼了
「这是吸了腐气的后遗症吗？」他把手举起来给姜辞看
「嗯，会自己散，过几天就好」
「昨晚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把整栋楼都拆了」
「你差点把楼下便利店也清零了」姜辞淡淡道，「老板今天开门，会发现牛奶全馊了」
林予安：「…………」
「我是不是要赔？」
「不用，他本来卖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
林予安干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他身上的T恤全是干透的汗渍，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从酸菜缸里捞出来的
「我去洗个澡，你随便坐，冰箱里有水」他往浴室走了两步，又停下，「不对，我冰箱好像也废了，昨晚灯泡都炸了」
姜辞从床头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物业打电话了，说26楼整层跳闸，问是不是你家电器短路」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家电表烧了，让他们今天下午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