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蹲在碎玻璃堆里，浑身湿透，裙摆紧紧贴在腿上，黑发一缕缕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林予安还是看清了她的眼睛
没有眼白
漆黑的，像被墨汁灌满，又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洞
「别过去」姜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冷
林予安停住脚步
「她是不是就你说的白露？」
「嗯，但现在的她不是本来的她」姜辞慢慢走到林予安身侧，目光紧盯着那个女孩，「她身体里被黑塔种了刻印，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容器」
正说着，女孩动了
她的脖子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了歪，像关节生锈的人偶，然后慢慢站起来
光从碎镜片里反射出来，照在她脸上，像给她镶了一圈冰冷的边
「姜……辞……」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姜辞皱了皱眉：「她拷贝了我的『场』，现在正在用我的方式感知我们」
「她连你都能拷贝？」林予安握紧了手里的银针
「我的能力来自情绪深处，本来不可能被拷贝。但她体内的刻印被强化了，已经超出了普通镜像的范畴」
女孩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僵在脸上，像有人硬生生把她的嘴角往上扯
「你的能力，很……好……」
她朝姜辞伸出手，指尖泛着一点极淡的金光
林予安瞳孔骤缩：「那不是你的金线吗？」
「退后！」
姜辞一把将林予安推开，自己侧身一闪
一道金色的细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墙皮「啪」地掉下一块
「她连金线都能拷贝？」林予安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拷贝完整的，只是模仿了形，力量不到我三成」姜辞站稳身子，指尖同样亮起金光，「但她用着我的能力，就等于你也被她『看见』了」
林予安明白了
白露的镜像不只是照出人，还能把拷贝到的东西反向作用过来，像把刀子递归你手里，再抓住你的手，让你捅自己
「那我打她不就等于打我自己？」他问
「对她不能用常规方式」姜辞说，「她能拷贝所有『外放』的东西。你的归零力一旦发出去，她就能拷贝过去。所以你要比她更快，在她拷贝之前，把她的源头压住」
「源头在哪？」
「她后颈，刻印的位置」
林予安看向女孩的后颈，果然看见一道极细的黑线，像一条虫子，从她领口爬出来，绕在脖颈上
「你别看她太久」姜辞提醒，「你的视线也会被她捕捉」
话音刚落，女孩突然动了
她像一道白影，朝姜辞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