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茶室时，白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捧着姜辞塞给她的热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先休息一会儿」姜辞说完，转身进了里间
林予安坐在白露对面，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你还好吗？」他问
白露擡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以前被他们带着去埋镜子的画面，有点后怕」
「那些画面，以后会慢慢淡的」
「希望吧」白露低头喝茶
姜辞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极旧的地图，铺在茶台上
「这是我从老宋那拿的，江湾一带的地脉图。黑塔埋镜子的地方，看起来散，其实都在同一条情绪支流上」
林予安凑过去看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点，他认出了他们已经拆掉的三个
「这些点连起来，像一张网」他说
「不是像，就是一张网」姜辞用手指顺着那些点划了一道线，「黑塔用镜子做节点，把散落的情绪反射回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就在江湾最深处」
「江湾最深处？难道是江底？」
「就是那条情绪暗河的上游，他们已经在里面建了东西」
林予安瞳孔微缩：「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潜到江底去……」
「所以，剩下的镜子不能再拆了」
林予安一愣：「不拆了？」
「拆了三个，黑塔已经知道我们在动他们的网。他们之所以没立刻来，是因为断掉的那三个点会让整张网短暂失衡。他们要先稳住，再回头找我们」
白露插嘴：「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最快今晚，最慢明天」
林予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等着挨打？」
姜辞摇了摇头
「我们要在他们来之前，找到这张网的『中心』。只要把中心关了，剩下的镜子再厉害，也会变成死物」
「中心在哪？」
姜辞看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云顶国际中心的下面」
林予安惊呆了：「我们脚下？」
「这就是黑塔一直盯着你的原因之一。你住的地方，正好压在他们整张网的阵眼上。他们动你，就是动我；动我，就是动这张网」
林予安从沙发上站起来，像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而是一个随时会响的雷
「那……那些镜子把情绪反射到哪里？难道是这栋楼？」
「是这栋楼底下的一条旧防空道。当年你父母在的时候，曾经把那里封过一道印。黑塔花了很多年才重新打通。他们现在做的，就是把整条暗河的情绪引到那条道里，再从道里往上渗」
「往上渗？渗到这栋楼里的人身上？」
「包括你」姜辞看向他，「你以为你最近的暴走，只是被陆沉刺激？这栋楼底下的情绪一直在变浓，你住在26楼，每天都泡在里面。你的归零力会被它放大，也会被它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