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林予安做了一件白露想拦都没拦住的事
他打开了仓库的铁门，一个人走进了外面的废厂区
「你疯了？顾青崖说你现在不能出去！」白露追到门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转一圈。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永远别想回云顶」林予安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故意放得轻松
「那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这，万一有什么不对，你还能给我打电话——不对，这鬼地方没信号」林予安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又塞回兜里，「算了，我就在门口，不跑远」
白露知道他这些天憋得发疯，只好妥协：「就十分钟，十分钟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
林予安走出铁门，天还没全黑，西边还挂着一层脏橘色的余晖
仓库外是条碎石路，两边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引牌凉凉的，贴着他
他沿着路慢慢走，一直走到仓库视线可及的最远拐角，然后停下
「就这儿，应该不远」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子坐下，把引牌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线还在
从心口伸出，穿过身后的仓库，一路向东
他顺着线「走」出去
比在屋里练时顺多了，像挡在面前的墙薄了一层
他经过旧厂房，经过那条大马路，经过一片种着老梧桐的居民区
然后，线还在往前
他继续走
风里的味道变了，从铁锈和荒草变成了江水的潮气
林予安心里一动
「快到了……」
他几乎能看见云顶国际中心的轮廓了，灰蓝色的天幕下，那栋楼像一根插在城市中央的针
27楼的那扇窗，还是亮着的
「姜辞……」
他下意识想叫她的名字
可就在这时，那根线突然绷紧了
不是他主动碰的
是那头，有人用力拽了一下
林予安猛地睁眼
四周还是废厂区，天已经黑了大半，野草在风里晃得厉害
他低头看引牌
木牌滚烫，像要烧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