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从废弃厂区到江湾，他们抄了一条沿江的旧货运道，路很难走，到处是碎砖和铁丝网
白露跌倒了两次，都硬撑着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跟
「还有多远？」她喘得厉害
「快了，我能感觉到，那根线在把我往云顶那边拽」林予安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要把心肺都甩在身后
他不敢停
因为那根线越来越烫，像有人拿打火机在另一头反复地燎
等他们终于钻进江湾的街巷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街道很静，静得很不正常
林予安看到了那些灯
有好几盏路灯，从中间炸开了，灯罩碎了一地，像被什么从内部撑爆了
地上还有几滩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烧干的水渍，又像某种干涸的墨水
「这是黑塔的力量痕迹」白露蹲下去看了一眼，声音发颤，「陆沉来过，而且不止他一个」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把胸口的引牌按得更紧了些
「走这边」
他拉著白露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朝云顶国际中心方向摸去
越靠近，他的胸口就跳得越厉害，像那根线正在被抽离
转过最后一道弯，云顶国际中心的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楼下的空地上，一道很深的裂痕从街心一直蔓延到大堂台阶，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地底劈开
玻璃门碎了一大半，前台的灯灭了，整栋楼黑得只有几扇窗还亮着
其中一扇，是27楼
林予安擡头看见那盏灯，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还在」
「可上面不止一个气息」白露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角，「我感觉到很多股力量在楼里，不只是姜老板」
林予安闭了闭眼
他能感觉到，27楼附近，至少还有七八个不同的「气」
黑塔的人，已经上去了
「白露，你怕不怕？」他忽然问
白露嘴唇发白，却摇了摇头：「不怕」
「好，那我们上去」
两人冲进大楼
电梯已经停了，只能走安全信道
楼道里的应急灯半亮着，照出剥落的墙皮和满地的碎玻璃
林予安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白露跟在他后面，细弱的喘息在楼道里回荡
越往上，那股黑塔特有的铁锈味就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