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予安把船系在一根生锈的铁桩上，然后回头去抱姜辞
姜辞醒了过来，半撑着眼，声音很轻：「这是哪？」
「南岸，一片旧船厂。顾青崖说这里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林予安把她扶下船，白露跟在后面，赤着一只脚，踩着湿滑的碎石地，走得很小心
江边的旧船厂早已废弃，铁皮棚子一间接一间，像搁浅在岸上的鱼骨
林予安按姜辞指的方向，往最里面那间红顶的旧船屋走
那船屋不大，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机油和木屑混在一起的味道
「里面有灯」白露先推开门，在墙上摸了一下，居然拉亮了一盏很暗的小灯泡
船屋虽旧，但明显被人收拾过
靠墙摆着一张折叠床，铺着深色床单，旁边有张小方桌，桌上有半包蜡烛、一个旧医药箱，还有两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顾青崖这家伙，果然什么都提前备了」林予安把姜辞放在床上，自己蹲下来，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型燃气炉
「连炉子都有」他小声说了句
「他知道黑塔早晚会封楼」姜辞闭着眼说，「这地方他准备了很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用上」
白露把旧医药箱打开，里面药品齐全，纱布、止血棉、消毒水，还有两盒没拆封的消炎药
「我来帮姜老板处理伤口」她说
「你行吗？」林予安问
「我在黑塔的时候，学过一点。我给自己处理过很多次」白露低头翻着药箱，动作很熟练
林予安点头，起身去点燃蜡烛，又把船屋两扇小窗都关紧，只留一道缝透气
「你看了我一路，现在可以转过去了」姜辞对林予安说
林予安一愣：「啊？」
「她要帮我处理伤口，你盯着看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
「转过去」姜辞虽然虚弱，语气却还是不容反驳
林予安乖乖转过身，面朝墙壁
白露轻轻笑了一下，解开姜辞左肩的衣服，开始清创、消毒、上药、包扎
林予安背对着她们，听见姜辞偶尔极轻地吸一口气，又死死压下去
他知道她在忍
「疼就出声，没人笑话你」他没回头地说
「不疼」姜辞说
「嘴硬」
「你再多嘴，出去守夜」
林予安闭嘴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露说：「好了，血止住了。伤口不深，但得静养，不能再乱动了」
「听见没有？说你呢」林予安终于转过脸来，看向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