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在旧船厂附近绕了一大圈，才在一条小路边找到一部还能用的公共电话
电话亭的玻璃碎了一半，金属按键上也全是灰，投币口被人砸得凹进去一块，他连塞了三枚硬币才「咔」地一声接通
他第一个拨给老宋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林予安以为不会有人接了，那头才「咔」了一声，接着是老宋有些沙哑的声音
「谁？」
「宋叔，是我，林予安」
「你……你在哪儿？」老宋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南岸旧船厂这边，姜辞和白露和我在一起。我们都还好，就是姜辞受了点伤」
「谢天谢地……」老宋长出一口气，「我昨晚听说云顶被围，还当你小子没跑出来。我这店是废了，黑塔那帮狗东西砸了个遍，连鱼缸都给我踹了」
林予安喉头一哽：「那阿福有消息吗？」
「没有，那小崽子精得很，黑塔来之前就跑了。倒是我这条老命还在，就是脸上挂了点彩」老宋说得轻巧，可林予安听得出，他是真吃了苦头
「宋叔，你现在在哪儿？能过来吗？」
「我在城南一个老伙计的仓库里窝着，暂时安全。你把大概位置告诉我，我收拾点东西就过去。你那药是不是没带够？姜老板那伤不轻吧？」
「伤到了左肩，白露处理过了，但后面还得再换药」
「我过去，顺便带些药。你们那个船屋，是顾青崖的？」老宋问
「是，他知道我们到这边了」
老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等我，天黑之前到」
挂了电话，林予安又拨给赵曼曼
这次接得很快，赵曼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谁啊？！大早上打什么电话！」
「曼曼姐，是我」
「林予安？！」赵曼曼的声音瞬间拔高，「你活着呢！姜姜呢？她怎么样？昨晚快把我急死了，我又不敢过去，我店里也进人了！」
「她没事，就是伤。我们现在在南岸旧船厂。你店里被黑塔的人查了？」
「可不是！后半夜来的，把玻璃全砸了，还把我那几只假人给拆了。我躲到隔壁商铺的隔层里才没被看见」赵曼曼气得牙痒，「这帮孙子，最好别让老娘逮着！」
「曼曼姐，你要不要也过来？这边地方不大，但能藏人」
「来！我收拾一下马上出门。你放心，我走之前会确认没人跟着」
林予安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心里总算没那么空落落了
他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林予琛的号码
这次响了不到三下就接通了，像对方就在等他打过来
「林予安」林予琛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又低又稳
「哥，我没事。姜辞受了伤，我们在南岸旧船厂」
「我知道」林予琛说
林予安一愣：「你知道？」
「昨晚你们离码头的时候，我的人就在附近。只是那时候还不能露面」
「为什么不能？你知不知道姜辞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知道」林予琛沉默了一下，「所以我今天会来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