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曼是傍晚到的
她没从正路来，而是从船厂西边的铁丝网缺口钻进来的，脸上蒙着块深色丝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从哪个谍战片里逃出来的
「我的天，这地方也太难找了」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大步朝船屋走
白露先看见她，站起来挥了挥手
赵曼曼小跑过来，先往床上的姜辞看了一眼，又看看林予安，眉头一拧
「你俩怎么轮流受伤？拍虐恋剧呢？」
「曼曼姐，你小点声」林予安有些无奈
「这破地方鬼都没有，你还怕谁听见？」赵曼曼把包往地上一放，直接在姜辞床边蹲下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不碍事」姜辞说
「我问林予安」赵曼曼转头看他
林予安举手投降：「左肩，被陆沉划的，老宋处理过了，得养几天」
「陆沉那个王八蛋，迟早扒了他的皮」赵曼曼咬着牙，又把姜辞的手抓过来捏了捏，「还行，手不算太冷。吓死我了，我昨晚梦见你出事了，醒了一身冷汗」
「你什么时候也信梦了」姜辞说
「以前不信，认识你之后不得不信」赵曼曼从包里翻出一盒姜糖，塞到姜辞枕边，「路上给你买的，含着，补点气血」
「赵老板，你那是哄小孩的」姜辞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回去
赵曼曼又给白露丢了包湿纸巾，给林予安扔了瓶功能饮料
「我出来之前去了一趟江湾大桥，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赵曼曼盘腿坐到地上，脸色认真起来
「黑塔在桥下集结」姜辞说
赵曼曼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情绪还没稳，全写着『江边有东西在动』。我虽然伤着，感知没废」
赵曼曼搓了搓手臂：「行，就你神。我确实看见了，黑塔的人从南往北拉物资，一车一车的。桥下那道旧货巷子里至少蹲了二三十个，全穿着黑衣服，跟排着队上夜班似的」
「不是陆沉的人」姜辞摇头，「陆沉擅长单独行动，不喜欢这种阵仗。来的是十二将里的『暗河』，他手下全是从暗河沿岸招募的『清道夫』」
「清道夫是什么？」林予安问
「专门清理『不听话』能力者的打手。他们不用精细战斗，只要把人拖进水里，或者拖进暗河入口就算完成任务」姜辞看向林予安，「你上次在码头被笑面伏击，就是暗河的人先踩的点」
林予安脸色沉下来
「所以，黑塔准备从南岸下手了？」老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捆干草，像是刚去捡的
「南岸人少，废弃区多，好藏人。他们可能想从南岸绕到江底入口，从下面摸到云顶」姜辞说
「那我们的位置……」赵曼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快暴露了？」
「暂时没有」姜辞说，「顾青崖这地方是『盲区』，黑塔的感知扫不到。但你们进出的次数多了，会留痕迹。所以明天开始，不能随便进出，尽量两个人结伴，走后滩，别走大路」
老宋点点头：「我今天来的时候，也绕了很远。那帮孙子鼻子灵得很，我在身上抹了把草腥味才敢过来」
林予安看向姜辞：「你伤还没好，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被动等着。如果黑塔在桥下集结，我们能不能先下手？」
「你疯了？她这样还能打？」赵曼曼瞪他
「我不是让姜辞去，我是说，我——」林予安顿了顿，「我可以去桥下看看情况，摸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姜辞直接打断